那是一种早就把一切都算清楚的从容的笑。
“你说的对,战场上要讲刀剑,那我们就来比一比刀剑。”
苏恩转过身背对着达伦,不紧不慢地朝着栅栏门走去。
他的步伐和走出来时一样稳,甚至比刚才更沉稳了几分。
而就在走出五步之后,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声音顺着寒风清楚地传到每一个骑兵的耳中。
“达伦队长,我给灰鬃领一个机会,现在掉头回去,就当你们今天没有来过,但如果你的马再敢往前踏出一步。踏进官道上那片颜色不太一样的雪面,后果自负。”
达伦盯着苏恩走回栅栏门内的背影,右手紧紧攥着战斧斧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说明他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退,意味着这次行动彻底失败,灰鬃领的威信受损,联军内部也会因为这次不战而退产生裂痕。
进,意味着撕破最后那层窗户纸,开启一场在北境法理上站不住脚的私战。
达伦咬着牙关,目光在栅栏门和官道那片雪面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的骑兵们都在等待着他的命令,那匹战马在原地不安地踏着蹄子,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连成一片雾气。
这一次他带队出来,不是真的为了全面开战。
灰鬃领领主给他的命令很明确:
以势压人,逼凛冬领就范。
如果苏恩在重压下屈服,就兵不血刃地拿下领地。
如果苏恩抵抗意志坚定,就先撤回来再做打算,不要贸然强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按照这个命令,他现在应该撤了。
但达伦他不甘心。
他带着二十一名骑兵跑了这么远,结果连炸弹都没摸到,就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领主几句话逼回去。
回去之后他怎么跟领主交代,怎么跟钢牙那批人解释?
“队长,我们怎么办?”
身边的一个年轻骑兵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骑兵看起来很年轻,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绒毛,握着缰绳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达伦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官道前面那片颜色不太一样的雪面。
那片雪面看起来和周围的雪地没什么区别,但那个年轻领主特意提到了它。
“你,下马看一眼那片雪面。”
达伦指着那个年轻的骑兵说道。
年轻骑兵咽了口唾沫,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雪面走去。
他走了大概十来步,弯下腰,伸手在雪面探了探。
手指刚刚碰到雪面,他的脸色就变了。
“队长,雪下面有东西,铁器!很多根铁器埋在雪里,尖端朝上!”
达伦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那片雪面下面埋伏着陷阱!
那个年轻领主不是虚张声势,他的每一句威胁都有实际的布置在后面撑着。
“能清理掉吗?
“,达伦问道。
“我试试————啊!!!”
年轻骑兵的手刚刚伸进雪仓里,一道锋利的倒钩就在他的手掌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雪地上,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年轻骑兵疼得连退了好几步,握着自己受伤的手,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队长,铁器上有倒钩,硬拉能把肉扯下来!”
“而且雪藏下面埋了多少根本看不出来,要全部清干净,至少得花两三个小时!”
达伦的手从战斧斧柄上松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尾那个熊皮重剑手。
重剑手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但达伦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待达伦退兵,或者等待达伦下令进攻。
无论是哪种结果,重剑手都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执行。
但达伦不能下令进攻。
下马刺的存在,意味着骑兵冲锋的路径被堵死了,要清除这些陷阱就必须下马作业,而下马作业的士兵将会成为凛冬领弓箭手的活靶子。
那个半精灵游侠的箭术在情报里被反复提及,五十步内射穿眼睛绝不会偏,而且现在他们距离栅栏远远不到五十步。
“撤!”
达伦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重新戴上头盔,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骑兵们挥了挥手。
骑兵们脸上各有各的表情,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露出不甘,而没有人违抗命令。
二十名骑兵整齐调转马头,沿着来时的路开始后撤。
队尾的那个重剑手最后才走,他勒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