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峙，主将先开口的一方往往是想先摸清对方的底牌。
达伦选择喊话，而不是直接冲锋，说明他的任务并不是不惜一切代价攻破零动力，而是带着某种可以谈的条件。
但“交涉”这个词，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它可以意味着让步，也可以意味着最后通谍。
苏恩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扣了两下，然后迈步走下高台，推开栅栏门，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他没有带亨利，也没有带艾琳娜，甚至连盾牌都没有拿。
他只是在走出去之前，往身后打了一个只有凛冬领的人能看得懂的手势。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听我信号，随时准备射击。
苏恩走到距离达伦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比刚才信使送信时更远了一些，因为对方身上穿着战甲，腰间挂着战斧，而苏恩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皮甲，腰间配着那柄莱姆为他量身打造的骑士剑。
苏恩站定之后，身体笔直，目光平静地落在达伦的脸上。
“我就是凛冬领的领主苏恩，灰鬃领的骑兵队长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停在我的领地门口，有什么要交涉的？！”
达伦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领主，在他的预想中，被黑荆棘家族流放到北境的弃子领主应该是一个软弱无能，见到刀剑就会发抖的纨绔子弟。
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眼神平静，站姿沉稳，而且只带了一把剑就独自走出栅栏，面对二十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兵，这种胆量要么是愚蠢至极，要么就是胸有成竹。
“苏恩领主，我奉灰鬃领领主之命，向您传达两件事。”
达伦决定直奔主题。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始终放在腿边，没有碰腰间的战斧，但他的身体重心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拔斧冲锋的姿态。
这种姿态是一种无声的威胁，是在告诉对方：我能和你谈，也能随时翻脸动手。
“第一件事，黑岩镇现任掌权者钢牙首领已经正式向灰鬃领领主提出领地对换协议”。
协议内容是：钢牙首领用黑岩镇东南侧的三块无主封地交换凛冬领的全部领地所有权。”
达伦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苏恩的脸，想从这个年轻领主的表情上看出任何破绽。
但让他失望的是，苏恩的眉头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第二件事，索顿男爵。日前已经公开发文，认为凛冬领的领主缺乏有效治理领地的能力，将其列为待调整的边陲领地。
而按照北境贵族评议院的惯例，被评为待调整的领地，如果有其他合法领主愿意接管，评议院通常会给予支持。”
达伦把第二件事说完，稍微停顿了一下，给苏恩一些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抛出最后的通谍。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凛冬领的合法所有权即将转移给钢牙首领。
灰鬃领作为钢牙首领的盟友，奉命前来执行领地交接程序。
如果苏恩领主主动配合，率领领民有序撤离，将领地文书和仓库物资清单一并移交给灰鬃领，那么灰鬃领可以保证他和全部领民安全离开北境，并提供足够的食物和金钱。
“但如果您拒绝配合————”
达伦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但他的右手终于抬了起来，不轻不重的按在腰间战斧斧柄上。
这个动作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苏恩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了望塔上的艾琳娜已经把弓弦拉到半满，她的箭矢对准了达伦的喉咙，只等待苏恩的一个手势。
栅栏后的亨利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老骑士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只要战斗的号令响起，他就会在瞬息之间从栅栏后方冲到最前线。
老伍德的猎弓也已经搭上淬毒的箭矢，他的瞄点不是达伦而是对面那个熊皮重剑手的眼睛。
片刻后，苏恩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都很清淅，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达伦队长，你说完了，那么换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达伦微微皱眉，但并没有拒绝。
“第一，黑岩镇的钢牙是什么时候成为黑岩镇的合法领主的？
他有没有圣剑帝国的正式册封文书？
有没有黑荆棘公爵的授权文档？
有没有北境贵族评议院的领地认定函？”
达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第二，索顿男爵只是一个男爵，他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