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朗把一根烧得通红的铁坯从炉膛里夹出,放入水槽,白气升腾起来。
他等了几息,把铁坯抽出,对着光看了看刃口的颜色,又重新放回炉膛里加热。
莱姆蹲在墙角整理新打好的矛头,罗德在另一边拉风箱,铁匠铺里除了炉火的呼呼声和铁锤敲击铁砧的动静,几乎没人说话。
而在听到灰鬃领骑兵的消息后,苏恩靠着门框站着,等格朗把那根陷马刺打完,丢进成品框里才开口:“老伍德那边有消息传回,灰鬃领的骑兵今早沿着官道往北拉练,走到半程折返,没有靠近我们的布防局域。”
格朗把手里的铁钳放在铁砧上,扯过肩上的粗布,擦了把脸。
“试探!”
苏恩点点头。
“没错,试探!他们想看看我们会不会慌,会不会在官道两侧增设伏兵,会不会提前暴露防御布置。”
格朗闻言则是看向苏恩开口问道:“那你的人慌了吗?”
苏恩摇了摇头,从门框边站直身体。
“没有,挖土的继续挖土,打铁的继续打铁,食堂照常开饭,了望塔上的哨卫连换岗时间都没变。”
格朗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继续处理下一根铁坏。
苏恩在铁匠铺门口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马厩的方向。
霍克正蹲在马厩外侧加固围栏,锤子一下下敲击在木楔上。
他见到苏恩过来,放下手中的锤子站起来。
“马厩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苏恩来到霍克身边,盯着已经加固过后的马厩询问道。
“没有什么问题,矮人用的木楔比我们以前用的粗一圈确实结实,敲进去之后连晃都不晃。”
霍克指了指刚刚加固的那段围栏,脸上或多或少出现一丝怅然。
苏恩绕着马厩走了一圈,检查了几处接口,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离开。
下午,葛伦那边的土坡工程进入了收尾阶段。
二十根尖木桩全部被埋设到位,坡面夯了三遍,排水沟也挖好了,沟壑拍得平整。
葛伦站在坡顶,让两个青壮推着一辆装满石子的手推车从坡顶往下放,测试坡面的承载和防滑效果。
手推车滑到半坡时被尖木桩卡住,车轮悬空,动弹不得。
葛伦蹲在旁边看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苏恩收到消息时,正在医疗屋里跟罗曼核对草药储备。
罗曼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帐薄,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列着三列清单:
外伤药,退烧药,解毒剂。
每列后面都标注了存量,旁边还有小字,写着该种草药的产地和预估消耗速度。
“外伤药够三十人使用三次,退烧药少一些,黑松林里能采集到的原料有限,库存只能支撑十人份。”
“如果发生大规模战斗,草药的消耗速度会比预想的快得多,尤其是解毒剂,相较于疗伤解毒所需要的草药将会更多。”
罗曼合上帐薄,抬起头看向苏恩。
苏恩从帐薄上收回目光,在罗曼对面的木凳上坐下。
医疗屋里弥漫着草药特有的清苦气味,木架上新打包好的药包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包外面都用炭笔标注了用途和用量。
艾伦蹲在墙角研磨新的草药,石臼发出摩擦声,均匀而低沉。
“解毒急缺的几味原料,在你那本书里提到的遗迹环境中有没有可能找到?
苏恩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问题摆在桌面上。
罗曼的手停在帐薄的封皮上,指尖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在尤豫要不要回答,而是在斟酌怎么把专业判断转化为自己能直接用来做决策的话语。
片刻后,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那本旧书,翻到折角的一页,摊在桌面上。
树叶上画着几种植物的形态图,线条有些模糊,但旁边罗曼新加的炭笔批注还很清淅。
他指着其中一株叶片呈螺旋状,根茎肥大的植物样图说道:“这味药叫岩蓟根,在普通环境下几乎无法存活,它依赖一种特殊的风元素残留才能生长!”
“按照M心中的文献摘录,逐峰者的神殿遗址附近常年有微弱的元素残留,正是岩蓟根最理想的生长环境。”
罗曼的手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桌面那张葛伦绘制的签收单和坑位分布图上,点了一下那个代表青黑色石面的粗糙轮廓。
“前哨站那片遗迹周围极有可能生长着这种植物,如果能在那里找到岩蓟根,解毒剂的原料短缺问题将能解决大半。”
苏恩把树叶上的植物形态和罗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