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伍德站在食堂门口的阴影里,背靠着木板墙,烈弓斜跨在肩上,箭囊的箭杆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和半融的碎雪,裤腿湿了一大截,显然是一路疾驰回来的。
“灰鬃领动了!”
老伍德没有废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站在他近前的苏恩和随后跟出来的艾琳娜能够听清。
“今天凌晨,灰鬃领的骑兵从南边进入了黑岩镇。”
“人数至少四十,全部轻装,领头的打的是灰鬃领现任领主的野猪牙旗。”
艾琳娜的眉头猛地拧紧。
苏恩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扶住老伍德的肩膀,把他带离食堂门口,快步走向议事木屋。
三人进屋后,苏恩把门栓上,又示意艾琳娜把窗户的挡板放下,才让老伍德继续说。
“我蹲在猎道北侧的密林里,天还没亮的时候听到马蹄声。”
“起先以为是黑岩镇自己的巡逻队,但蹄声太密集,不是七八匹马的动静。”
“后来看到旗子,是野猪牙,不是狼头!”
“他们进镇子的时候,西门是敞开的,狼头印记的人在城门口列队迎接,没有打起来。”
老伍德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他从腰间解下水囊狠狠灌了一口,从粗糙的手背抹了一下嘴。
“至少表面上,不是来打黑岩镇的!”
议事木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苏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手中的炭笔在面前的羊皮纸上画了几个只有他自己能够看懂的符号。
灰鬃领的骑兵这个时候出现,还受到狼头印记的那批人的列队迎接,这只有一种可能I
双方之间绝对达成了某种交易!
“他们是一伙的!”
“之前那封信白写了吗?”
“灰鬃领和狼头印记那批人不是仇敌吗?”
艾琳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仇敌也是可以做交易的。”
苏恩的声音很平静,在贵族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仇敌,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哪怕是仇敌都有可能合作,亲密如初。
“条件是相对的!”
“如果黑岩镇那批人手里有灰鬃领领主想要的东西,或者他们愿意付出足够强大的代价,仇敌也能变成盟友。”
他将手中的炭笔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老伍德画的那张黑岩镇周边地形图上。
“只是问题在于,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老伍德说灰鬃领的骑兵进入小镇以后没有接管防务,也没有撤换狼头印记的旗帜,两队人马各自驻扎在镇子内不同局域,彼此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这说明这场交易不是一方吞并另一方,而是结盟。
灰鬃领出兵力,狼头印记的这批人出地盘和情报,双方共同对抗某个共同的威胁。
至于那个共同的威胁是谁,不用猜也能知道。
当天晚上,苏恩就召集亨利、艾琳娜、老伍德、葛伦、格朗和罗门在议事木屋开会。
人到齐后,他把老伍德带回的情报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然后走到墙角,把黑岩镇周边地形图摊开,用炭笔在图上圈出三个位置:
黑岩镇、凛冬领、以及灰鬃领骑兵南下必经的那条官道。
苏恩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凛冬领所有的哨位进入战备轮值,了望塔日夜双岗,黑松林方向的巡逻路线再朝外推三里地。”
“亨利从护卫队里再挑六个人编入老伍德的哨队,由老伍德统一调配,每天至少有两组人在黑岩镇方向的密林里进行交替蹲守,每一组回来都要带回黑岩镇城墙上守军数量、
换岗时间以及进出城门的异常动向。”
“铁矿那边则是暂时减少产出,矿工里的青壮一半撤回领地,编入预备队,由麦林你带着在栅栏内侧的空地上进行基础武器训练。”
“格朗你的铁匠铺权限转向武器装备,农具和铁钉的锻造全部暂停,优先打造矛头和箭头,矮人把黑岩镇送来的那批旧铁器全部回炉,铁水优先供应矛头铸造。”
“罗曼医师从今天常驻医疗屋,所有库存草药按外伤急救和风寒退烧两类打包,每一包的用量精确到五人次,确保伤员送到时拆包就能用。”
“葛伦你负责检查栅栏权限,哪里有松动,哪里有腐朽,当天修补!”
每一道命令都下得简洁明确,没有一句多馀的废话。
木屋里的人各自领命,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人问出“我们打得过吗”这种问题。
几天前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