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炉烧到第三天，炉膛内壁已经被火焰烤透，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红色，每次添加矿石时，铁花飞溅的轨迹都比旧炉规整的多。
艾琳娜走进铁匠铺时，带进了一股寒气，在一屋子的热气里格外明显，几个矮人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城门开了，但只开了一道缝，允许行人进出，马车和货队还是被拦截在外面。”
“我看了差不多一整个项目，出来的人多，进去的人少，而且出来的人里有一半是拖家带口的，背着包裹，看方向是往南边走的。”
艾琳娜一边说，一边摘下手套，伸到炉边烤了烤。
苏恩从炉火边站起身，把手里的铁钳放下。
“镇上的人往外逃？”
“也不象是逃，倒象是被赶出来的。”
“有几个人想跟城门守卫争执，被推了一把，也没敢还手，爬起来就走了，不象是普通的搬家，更象是在清理镇子里闲散人口。”
艾琳娜想了想当时的画面，随即补充说道。
听到清理闲散人口，苏欢的目光落在铁匠铺的地面上。
此时地上铺着一层新踩实的泥土，混合着铁屑和碳渣，踩上去有些硬。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讨论这件事，先让艾琳娜去食堂吃饭。
等艾琳娜走后，苏恩在铁匠铺里站了一阵子，看格朗和埃姆配合着锻打一块烧红的铁坯。
那铁锤在二人交替的锤击下逐渐成型，边缘冒出细密的火花，又迅速暗淡下去。
“领主大人，你那赤铁矿能挖多久？”
格朗头也不抬地突然问了一句。
苏恩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些。
“储量还没有完全探明，但以现在的开采速度，挖个几年应该不成问题。”
格朗点了点头，手中的小锤在铁坯边缘敲了两下，修正了一个弧度。
“那够用，铁料够，炉子够，人手慢慢凑，就能打出东西来。”
“北境这个地方只要有好铁，好炉子就能站稳脚跟，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苏恩听出他话里有话。
矮人长年累月跟矿石和炉火打交道，看事情往往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格朗这句话与其说是在说锻造，不如说是在告诉他什么。
先把能抓住的东西抓完，别被外面的那些乱象分了神。
苏恩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聊下去，转身走出了铁匠铺。
接下来的几天，凛冬领的日子照常运转。
老伍德带着两个猎户完成了前哨站的初步布置，在地窝子外围埋了一圈警戒的铁铃，又在通向石坡的几个路口做了伪装。
葛伦那边的石砌平台也垒了一半，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格朗的新铁匠铺已经能稳定出铁了，第一批打出来的工具是十把铁镐和二十根铁杆，上面带着矮人锻造特有的细密纹路，硬度比莱姆他们以前打的那批高出了一截。
莱姆确实不象，给矮人打下手时没有摆脸色，有时还会主动问一些关于断火控温的问题。
格朗这矮人脾气硬，说话直，但只要你肯学，他也不藏着掖着，偶尔会停下来指着铁烧出的颜色，解释几句什么时候该降温，什么时候该停锤。
罗德跟在一旁听得仔细，有时候还会用炭条在木板上记上几笔。
流民那边的安置也已经基本完成。
十七个青壮编入劳一队，其中几个有手艺的各自分配到映射的工作岗位上。
那个在铁匠铺打过下手的年轻人，苏恩让他跟着罗德在铁匠铺帮忙，先从拉风箱和整理工具做起，干了两天，手脚还算利落。
第七天傍晚，艾琳娜又带回来一个消息：
黑岩镇的西门外多了一片新挖的土坑，象是埋过什么东西，土是掀翻的，周围散落着碎布条和干涸的血迹。
艾琳娜没有敢靠太近，只是在林子里远远看了一眼，数量不多，少说十几处。
“十几处新土坑，边上还有血迹。”
苏恩重复了一遍艾琳娜的话，目光落在桌面上，停顿了几秒才说道：
“看起来，黑岩镇里面的乱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艾琳娜点了点头，少见的没有说话。
“先吃饭吧，明天再说。”
艾琳娜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了门。
苏恩在桌边又坐了一阵子，把今晚听到的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理顺了才起身准备躺下。
隔天上午，苏恩正在矿场查看新一批矿石的质量，麦林从官道方向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有人在领地东边发现了一队人马。
大约十五人，带着驮马和货包停在一里外的路口，没有靠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