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打完不就是我们赢了吗？”
“赢了之后呢？”
苏恩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
“黑岩镇现在封了城，换了防，里面至少还有九十号人。”
“就算其中五十个是地痞流氓，剩下的四十个也是黑岩镇镇长培养了多年的心腹。”
“我们手里有多少人？护卫队加之猎户，满打满算才不到四十个能拿武器的。”
苏恩在这里停顿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艾琳娜一点反应的时间。
“就算运气好，趁乱摸进去了，拿下了镇长。”
“那然后呢？灰鬃领那边怎么交代？”
“索顿男爵那边怎么交代？”
“黑荆棘公爵虽然不管北境的事，可名义上凛冬领还是他直辖的封地，我带着几十号人端了黑岩镇，传出去就是封臣私斗。”
“到时候不用别人动手，公爵府一道命令下来，我这个领主也当到头了。”
艾琳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苏恩所说的每一句，她都没有办法反驳。
她攥着空间手镯的手指松了松。
“那……那我们就不打了？”
艾琳娜眼巴巴地看着苏恩，试探性地问道。
苏恩直接摇头否认。
“打还是要打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我们主动去打！”
他转过身，继续朝着食堂走去。
艾琳娜跟上，在旁边侧着脑袋看着他，眼中的疑惑更多了。
“苏恩，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恩推开食堂木门，然后示意艾琳娜先进，自己则是随后进入。
“现在的黑岩镇就是个炸药桶。”
二人一边聊一边朝着食堂内走去，其间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锅里还炖着早上剩的肉汤，科尔正蹲在灶边添着柴火，见两人进来行了一礼。
苏恩朝科尔打了声招呼，然后与艾琳娜来到一处角落的桌边坐下。
“黑岩镇镇长折损了三十个人，丢了一个大骑士，威信已经扫地。”
“他封城换防，不是怕我们打进去，是怕镇子里的人先反了他。”
苏恩将怀中的箭杆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他指着上面的狼头印记。
“这个狼头印记的人马进了城，名义上是帮他守城，实际上呢？”
“一伙带着自己徽记的武装力量进了别人地盘，接管了城门防务，你觉得他们会乖乖听镇长的调遣吗？”
艾琳娜盯着那根箭杆，银色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按照你的意思来说，这些人会……内讧起来？”
苏恩用手指点了点箭杆上的狼头刻痕。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早晚的问题。”
苏恩话音刚落，科尔就端着两碗热乎的肉汤走了过来，木碗落在木桌上，肉香混着麦香瞬间散开，驱散了二人身上沾着的寒气。
苏恩拿起木勺搅了搅碗里翻滚的肉汤，又抬头看了一下艾琳娜，语气平静。
“镇长要的是借这帮人的刀镇住镇子里的反对者，防止我们打过去，保住他那点摇摇欲坠的权威。”
“而那人想要的，有可能是黑岩镇的粮仓、铁料，是官道上这个能卡商路、收取过路费的咽喉要地，是你能够让他们身份转变的一个根基。”
苏恩用木勺在碗沿轻轻一磕，清脆的响声让艾琳娜身子微微一震。
“一开始他们是互相利用。”
“镇长需要他们的武力撑住场面，他们需要镇长的贵族身份打掩护，安安稳稳吞一下黑岩镇，不至于刚动手就引来周边领地和其他贵族的清剿。”
“可等黑岩镇镇长把城门防务，镇里的控制权一点点交出去，他又成了拔了牙的野兽，对这帮人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艾琳娜捧着温热的木碗，指尖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眼睛越睁越大，瞬间打通了所有的疑惑。
“我懂了！”
“这帮人，等他们彻底站稳了脚跟，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黑岩镇镇长！”
“然后黑岩镇镇长也不可能完全信他们，肯定暗地里留了后手，两边本就是互相提防，只要有一点火星子就立刻能炸起来。”
见艾琳娜明白自己的意思，苏恩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后喝了一口热汤。
顿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苏恩不由得咂咂嘴，然后继续说道。
“沃伦之前说，黑岩镇镇长每年都会以私人名义给灰鬃领送两批货，但从不让他经手。”
“艾琳娜我问你，你会觉得那两批货真的只是普通的贺礼吗？”
艾琳娜一愣，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