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茶沫,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促狭的从容:“去吧。记住了,你的双修阵要是再扩大规模,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合欢宗的客房可是有限的。”
沈默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花弄影的院子。
回到客院时,白灵正坐在门槛上等他。
她今天没有在屋内调息,而是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七条狐尾在身后慢悠悠地摇晃着。
月光洒在她身上,银白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微型的月亮。
“跟花弄影谈了什么?”她问。
沈默在她身边坐下,将花弄影的分析简单说了一遍——核心意思是把个人恩怨升级为宗门矛盾,逼青丘山在明面上施压,反而会让合欢宗不得不站在沈默这一边。
白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花弄影很聪明。”
“能在合欢宗坐到副掌门的位置,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沈默靠在她身上,感受着她狐尾上传来的温暖,“不过她说得对。化神老祖不会为了个人恩怨出手,但会为了宗门利益出手。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确保青丘山来犯时,触碰到合欢宗的宗门利益。”
白灵低下头,将脸贴在他的肩窝里,轻声说:“老狐一定会来的。它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对它来说,你已经不是猎物了——你是一根扎在它爪心里的刺,不拔掉,它永远都不会舒服。”
沈默搂着她的肩膀,望着头顶那轮明月,没有再说话。
而在数万里之外,青丘山大殿前的广场上,十道身影从天而降。
领头的是一只年轻的白狐,修为赫然已是化神一层——在他这个年纪能有这份修为,放眼整个狐族都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他化为人形时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剑眉入鬓,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三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的身材修长挺拔,站在九名随从前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身后跟着的九人,个个气息沉稳,最低也是元婴中期,最高的一位老者修为赫然已达元婴巅峰,距离化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九人皆穿着统一的银灰色劲装,肩甲上刻着北麓狐族的图腾——一只仰天长啸的白狐。
“北麓少主驾到!”随从中那位元婴巅峰的老者朗声通报,声音如同洪钟,在整个青丘山上空回荡。
青丘山大殿的石门缓缓打开,老狐亲自迎了出来。
它今天没有化作人形,而是以本体示人——一只体型硕大的银白老狐,四肢修长有力,爪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一双银白色的瞳孔深邃而阴沉。
但它的步态明显比往常慢了几分,右前腿在落地时有一丝不自然的僵硬,那是沈默破开封印时丹圣珠留下的旧伤——表面上已经愈合了,但深层的经脉损伤还没完全恢复。
“少主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老狐微微低头,语气客气却并不卑微。
作为化神中期的强者,它对一个化神一层的晚辈行礼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北麓少主微微拱手还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温文尔雅:“前辈不必多礼。家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这次前来,一则是为了与青丘山商议联姻的具体事宜,二则——”他顿了顿,目光在广场周围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身影,“怎么不见白灵小姐?”
老狐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沉,但面上依然保持平静。它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低沉而沉重:“少主里面请。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入殿详谈。”
北麓少主微微皱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还是跟着老狐走进了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
老狐在上首落座,北麓少主坐在客位首位,他带来的九名随从分列两侧。
侍女奉上灵茶后退下,殿门缓缓关闭。
“少主,”老狐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爪中,语气沉重而悲愤,“实不相瞒,白灵——已经不在青丘山了。”
北麓少主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杯盖和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的笑容敛去了大半,狭长的丹凤眼中金光一闪:“什么意思?”
“大约半个月前,有一个人族修士闯入我青丘山。”老狐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此人名叫沈默,元婴后期的修为,精通剑法和炼丹之术,手段狠辣。他以做客为名骗取了我青丘山的信任,然后在深夜潜入狐族族地,强行掳走了白灵。不光如此——他还将白灵的妹妹白雨也一并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