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叫醒。”秦若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们已经在西厢房里等着了。今晚的事,我在回来之前就跟石岩通过气了。”
她收起四角的阵旗,转身推开房门。
夜风灌进来,吹动她辫尾那枚暗灰色的骨片轻轻晃动。
门外,石岩正靠坐在西厢房门口的台阶上,铜盾就立在他身旁。他依然是那副壮硕的身材和憨厚的面容,但此刻双臂青筋微凸的肌肉和放在膝上微微跳动的指尖,显示出他正处在高度兴奋的状态。
他看到沈默,咧嘴笑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柳轻轻坐在他身后门框的阴影里,今晚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纱衣,比白天的淡紫色更为轻便,头发随意挽了个松髻,用一根银簪别在脑后。
她低着头,正在用指尖调试幻音铃的音阶,一枚一枚地拨过去,每一枚都发出极细微的叮咚声,然后立刻被她的灵力掐灭。看到沈默和白灵出来,她抬起头,对白灵眨了眨眼,比了一个“放心”的口型。
秦若走到院子中央,从储物袋中抽出那柄赤红色的长剑。
剑身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细细的火线,剑尖斜指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吧。”她说,“三百年的账,该还了。”
五个人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穿行。
秦若走在最前面,夜行衣将她整个人融进了夜色里,只有辫尾那枚暗灰色的骨片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晃动,像一枚无声的钟摆。
她的赤红长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火焰纹路被压制到了最低亮度,只留下一线暗红色的微光沿着剑脊缓缓流动,像一条蛰伏的火蛇。
石岩紧随其后,那面比人还高的铜盾提在手中而不是背在背上,盾面上的防御符文已经被提前激活,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土黄色光晕。他换了一身暗褐色的短打,袖口用麻绳扎紧,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肌肉在月光下像缠结的树根。
柳轻轻跟在他身后,脚不沾地,踩着一枚悬空的铃铛无声滑行,八枚幻音铃已经全部激活,在她周身缓缓旋转。
她换了发型,松髻解开后长发披散在肩头,用一条月白色的发带在脑后松松系住,发尾垂到腰际,随着她的移动轻轻摇曳。
沈默和白灵并肩走在最后。沈默服下了储物袋中最后一枚归元续骨丹,药力正在经脉中缓缓扩散,将战力推回到元婴五层的巅峰状态。
白灵已经褪下了披风,七条狐尾全部展开,尾尖微微翘起,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她的双手掌心各凝聚着一团淡蓝色的灵焰,焰心在不断压缩,从淡蓝变成深蓝,再到近乎于黑的靛青色——那是冰系灵力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五里的山路在修士的脚程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秦若在一片密林边缘停下,抬起左手握拳,示意所有人止步。
手腕上的疤痕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透过黑色护腕的布料都能隐约看到——距离目标已经很近了。
她蹲下身,用剑尖在地上快速画了一幅简图。
“前面就是黑风洞,”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洞口朝南,藏在一片崖壁的凹陷里,正面有藤蔓遮掩。洞内空间不大,大约十丈深、五丈宽,但洞顶有一道天然裂缝通往崖壁上方。胡三和胡元苍都躲在里面,洞口布置了一座困杀阵——一旦触发,阵法会释放困杀之光封锁洞口,同时向内部发出警报。所以我们需要在阵法触发之前先干掉其中一个。”
“怎么干?”石岩问。
“从裂缝下去。”秦若指着简图上的崖壁顶部,“我和沈默从崖顶的裂缝潜入洞内,绕过困杀阵直接攻击。石岩,你和轻轻、白灵堵在洞口外三十丈处。一旦我和沈默在洞里动手,狐狸必定往外冲,困杀阵反倒会变成他们的绊脚石。你们三个在洞口守株待兔。”
“裂缝多宽?”沈默问。
“最窄处大约三尺。”秦若看了他一眼,“够你施展凌天一剑了。”
沈默在脑中快速评估了一下。
崖顶裂缝、洞内空间狭窄、元婴巅峰的胡元苍加上元婴后期的胡三——敌我双方的战力对比算不上悬殊,尤其是白灵和柳轻轻的远程控制能力在狭窄空间里正好能发挥最大威力。
就算正面对上,五对二,胜算至少有七成。
“动手吧。”
五人迅速分开。
石岩带着柳轻轻和白灵从密林左侧绕向洞口方向的灌木丛,秦若和沈默则贴着崖壁的阴影向上攀爬。崖壁的高度大约五十丈,表面粗糙,有很多可以借力的裂缝和凸起。
秦若的动作极其利落,每一步踩上去之前都会先用灵力在岩石表面轻轻一触,确认不会松动才继续向上。
沈默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丈左右的距离。两人都没有说话,所有的交流都通过手势和眼神完成。
崖顶是一片杂乱的碎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