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也没有道路。
“你确定这是往南?”沈默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抬头看了看被树冠遮蔽的天空。
白灵站在他身侧,抬起手指向南方偏西的位置,指尖有一道微弱的蓝光闪烁——那是狐族特有的方向感应术,能够感知地脉灵气的流向,从而判断方位。
当年在十万大山中,她就是用这种方法带着沈默穿越了数百里的密林。
“这个方向。”她说,“再往前大约三十里,应该有一条河流。沿着河流往南走,可以到达一座小镇。”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灵摇了摇头:“不确定。但从地脉灵气的浓度来看,应该还在西南州境内。十万大山的支脉延伸到这一带,所以地形比较复杂。”
沈默沉吟了片刻。西南州是百花门的地盘,他对这一带的地形还算熟悉。如果还在西南州境内,那回合欢宗的路程大概有一万多里。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如果一切顺利,大约需要五到七天。
当然,“一切顺利”这四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运气里。
两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密林渐渐变得稀疏,前方隐约可以看到亮光。
沈默放慢脚步,将神识向前探去——穿过最后一片树林,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一条宽阔的河流从谷地中央蜿蜒而过,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河边有一座小镇。
从规模上看,大约有几百户人家,镇子外围是一圈低矮的木栅栏,显然不是用来防御什么强敌的,更像是用来拦野兽的。
镇子里有炊烟升起,偶尔能看到几个小小的身影在街道上走动。
“要不要进去?”白灵低声问。
沈默想了想,摇了摇头:“先绕过去。我们不知道青丘山的人有没有在这一带布下眼线,贸然进镇可能会暴露行踪。”
白灵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林缘绕行,准备从镇子东侧的浅滩处渡过河流。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绕出树林的时候,沈默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一道神识,从镇子的方向扫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和白灵所在的位置。
那道神识的强度不低,至少是元婴中期修士的水平,而且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意味,像是在辨认什么。
“有修士。”沈默低声说,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白灵的反应比他更快,七条狐尾瞬间从斗篷下展开,在身后形成一道扇形防御。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狐族遇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拿到神识只是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两三息,便收了回去。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镇子的方向快速飞来——不是御剑,而是御风,身形轻巧得像是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
来人在距离他们十丈外的河滩上落了下来。
是一个女人。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披风,长发用一根铜簪挽在脑后。
她的面容算不上多美,但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像是常年在外行走的人特有的那种锋芒。她的修为,沈默判断得很清楚——元婴六层。
她的目光在沈默和白灵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白灵身后那七条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狐尾上,眉头微微一挑。
“七尾狐。”她的语气不是惊讶,更像是确认了什么,“从青丘山来的?”
白灵没有回答,只是将狐尾收得更紧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做出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
沈默上前一步,将白灵挡在身后,对那女人拱了拱手:“这位道友,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无意打扰。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女人看了沈默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但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元婴九层——不对,你受了重伤,现在只有元婴初期的战力。”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沈默的底细,然后又将目光移向白灵,“金丹六层的七尾狐,身上有青丘山的气息。你们两个,就是最近把青丘山闹得天翻地覆的那两个人吧。”
沈默的心沉了一下。
他们离开青丘山才几天,消息竟然已经传到这里了?不对,不应该这么快。
青丘山的老狐明令封锁消息,就算有人走漏风声,也不至于传到一个偏远小镇的元婴修士耳朵里。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过路修士,她本来就与青丘山有关系。
“道友怎么称呼?”沈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