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端着酒杯,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之前本官举荐你去斩妖司,并非全然是为了你好。”
“清溪县三大家勾结妖物,为祸乡里,本官势单力薄,无力抗衡。所以才想借着你的天赋,引起斩妖司的注意,希望能借斩妖司之手,铲除这三大家的祸患。”
“本官利用了你,还望牧班头恕罪。”
说完,周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对着牧阳深深一揖。
看着一脸愧疚的周恒,牧阳缓缓开口:“周大人不必如此,给斩妖司写信一事,本就是我所期望的。”
“更何况,此件事上,你我各取所需,皆有收获,何来利用一说?”
牧阳说的是实话。
老捕快曾和他说过,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周恒帮他,肯定是有所求。
这点他早就清楚。
但他并不抗拒。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又不是阴谋诡计,根本谈不上利不利用。
再者说,有着周恒的举荐,他也能更快的搭上斩妖司的线,方便他收获武学,斩妖变强。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他在赚。
周恒没想到牧阳如此通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牧班头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一旁的薛涉也没想到,牧阳在听闻周恒坦白后,既没愤怒,也没冷漠,反而是依旧如常,平静面对。
光是这份心性,就不是一般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能做到的。
“不过,话说回来。周大人说三大家勾结妖物一事,可有确凿证据?”
牧阳第一次知道王家勾结鼠妖一事,还是从黄家村村长黄长贵口中得知。
之后,李家村村长李守财又一次证实了王家勾结鼠妖。
只是两人都已死,且只是一面之词,自然算不上证据。
“勾结妖物可是重罪,加之三大家行事隐秘,我也只是有些线索,完全没有切实的证据。”周恒长叹一口气。
若是有证据,他何须费心查找搭上斩妖司的办法,直接就一纸诉状,送于郡城了。
“那如果有证据的话,可否在城里直接对他们出手?”牧阳又问道。
周恒一愣,但很快答道:“证据确凿的话,自然可以。”
大靖王朝向来对勾结妖物的人和势力零容忍,不然也不会特别成立斩妖司这个部门。
“如此就好。”
牧阳心中有了计划。
周恒不清楚牧阳在想什么,但出于好意,他还是劝说道:“三大家在清溪县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出手,不仅难以将其彻底铲除,反而会打草惊蛇你,甚至落人口实,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是大家族,他们或多或少都与郡城有点联系。”
牧阳点头,端起酒杯:“周大人放心,我自不会鲁莽行事。”
“那就好,那就好!”
周恒笑着举杯。
..................
从周家府邸离开后,牧阳一边运转气血,清除体内酒气,一边向着自己小院走去。
“班头!”
刚一进院,牧阳就听到有人喊他。
“李闯?”
没错,待在院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手下的李闯。
在跟着老方他们将妖尸运到牧阳家后,他便主动提出留下看院,说是防止有宵小偷走牧阳的战利品。
虽然老方等人不觉得清溪县内会有不开眼的飞贼偷牧阳的东西,但李闯执意要留下,他们也没再劝。
“怎么没去休息?”
牧阳走到井边,随手舀了一瓢水,准备用井水洗把脸。
“扑通!!”
就在这时,李闯忽然双膝跪地,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让脸上表情一直都很平静的牧阳,顿时露出讶异之色。
不是,这是搞哪一出?
“多谢班头为我全家报仇,也感谢班头为我李家村报仇雪恨!”李闯声音铿锵。
牧阳默默不语。
片刻,他道:“你不怪我?陈捕快可是说了,那鼠妖是为了引我而去的。”
“李闯不是那不明事理之人,妖物吃人,又怎有怪人的道理,班头你本可以不去,但您为了李家村,独自冒险前往,是李闯心中的真英雄,李闯心中感激万分!”李闯言辞诚恳,句句由心。
他不知道牧阳会不会因为李家村遭屠一事心有愧疚,但他不希望年纪轻轻便天资横溢,且心有侠义的班头,因为这些事而道心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