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这位檀越(1)又有何事?”
赵杙抿着唇,抬起双手作了一揖,“道人那日的话,这么多年,我始终记得,若非道人,恐怕我只会是一个舞文弄墨的无用亲王,能否安然活到今日都不一定。”
柏丘道人哈哈一笑,“人间种种,皆有命数,檀越命带帝星,践阼登基不过早晚之事,与贫道何干?”
赵杙低头看到宋识手中的玉佩,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干涩,不由慢慢拢紧掌心,半晌,他深吸口气,道:“我想再次请教道人,接下来,我该如何做?”
柏丘道人朗声笑答:“檀越已然做出选择,何须再来询问贫道?”
赵杙却是皱眉,“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柏丘道人略微颔首,捋须便走。
赵杙抬起头,久久望着前方。
“顺从本心,便足够了。”
渐行渐远的柏丘道人忽然朗声又道。
宋识淡淡瞥了赵杙一眼,也不知他是在看离去的柏丘道人,还是在忖度柏丘道人方才的话,只见那双狭长的眼眸深不见底,让人难以琢磨。
她皱了皱眉,转身走回赵橓华身旁。
那安率已是满脸惊惶,察觉到宋识投来的目光,当即将头埋了下去,再也不敢抬。
帝王车驾总归太过惹眼,驻扎在城外的种世宁一行人等早早就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此刻已经骑着快马赶来了。
马蹄声乘着风,在林间反复回荡,赵橓华听到熟悉的鞍辔声,唇角一勾,转身跑到前面,向着来者不停招手。
宋识见状,也跟过去随赵橓华一同看向种世宁。
种世宁勒缰下马,对着二人笑了笑,便低首抱拳:“长公主,内尚书。”
赵橓华往身后看了看,瞪着他小声嘟囔:“什么长公主,什么内尚书,得了兵权就叫得这么生分了。”
种世宁脸色一变,腰身压得更低,低声解释:“今日情况不同,何况陛下也在,若让旁人听了去,只怕又会生出流言蜚语。”
赵橓华皱起眉,显然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双手抱胸把脸扭向一旁。
宋识忍俊不禁,压低声音道:“阿乐,这么多人都在,你就别逗种将军了。”
“是啊,阿乐,你这捉弄人的毛病可得改一改,种卿面皮薄,不比那位,可以任你玩笑。”
赵杙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宋识猛地回身,只见他抿着嘴唇,笑语盈盈地看着几人。
不过,他的眼底始终藏着一抹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