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忠尽节(三)
,展开竹简一角,上面所书皆是篆体,粗读一遍,他觉得应是某部道家经文,思虑正深时,一阵清脆而又急促的銮铃声越来越近。

    “宋娘子来了,秦判官,你我也是时候分别了,”柏丘道人指尖拈诀,亮出一块红绳系着的芙蕖玉佩。

    话音甫落,秦夷简便连人带着竹简一并被吸入那块玉佩当中。

    车马辚辚,长风吹面。

    柏丘道人敛袖垂手,看了眼从城门处驶来的马车,便握着拂尘从荫下走出。

    突然有人停在道中,驾车的侍者心里咯噔一下,急急收紧缰绳,马儿的头颈被缰绳猛地勒住,不由扬起前蹄仰天嘶叫,连带着后面的马车也被强行逼停。

    马蹄扬起的沙尘还未落下,数十名身形高大的殿直便鱼贯上前,持刀排成两列。

    张循按着手中兵刃看向拦路的老者,那老者头顶芙蓉冠,深色氅衣外披法帔,手里握着一柄拂尘,显然是个年近花甲的道人,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掩着的袍袖下还藏着什么东西。

    安率却不以为意,挺着胸脯迈步向前,扯着尖锐的声调吼道:“大胆,你这不长眼的贱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竟敢当街拦官家的车驾。”

    柏丘道人面无波澜,仍旧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对方无动于衷,安率面上登时露出阴狠之色,抬手指使旁边的殿直:“愣着干什么?此人惊扰了官家,还不快将他拖下去。”

    倘若官家没有发话,殿直们向来都以张循这个殿前都指挥使的命令为准,自是无人听从一个宦官的吩咐。

    安率见众殿直皆无动作,气得胳膊发抖,还想再放狠话,岂料下一刻便听到康宁长公主冷声呵斥:“狐假虎威的东西,张口就是贱民,原来九哥的声名就是被你们这些人给败尽的。”

    赵橓华斜瞪着安率,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不过就算是九哥,见到这位柏丘道人也要以礼相待,何时轮得到你在这里颐指气使。”

    安率眯了眯眼,回头看着车驾,帘幕内毫无动静,他一时间拿不准官家是何态度,便咧起嘴堆出一张笑脸:“长公主,此人来路不明,奴婢是怕他对官家不利。”

    宋识甫一站定,便看到柏丘道人袖下垂落的半截红绳,她心底一惊,下意识往腰间摸了摸,接着便道:“安押班多虑,这位柏丘道人乃是延真观的得道高人,太上皇帝尚在位时,数次请其入宫设坛做法,并封道号,赐法帔,我夫早亡,家母为流言所苦,因此专程命人将柏丘道人从汴京请来扬州,为我作法驱邪,方才拦车,定是有事要告知于我。”

    安率皱紧眉头,近日官家对他有所疏远,再加上她们今日屡屡搅弄,官家更是没什么耐性再听他说话,本想拿这个道人撒撒气,没想到是个有来路的,他心里气得咬牙切齿,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继续顶着一张笑脸,“哎呦,内尚书好歹先知会奴婢一声,瞧这位的架势,突然往车前一站,奴婢还以为是什么歹人派来的呢。”

    柏丘道人轻甩拂尘,对着宋识道:“宋娘子,贫道今日就要离开扬州了,还请宋娘子移步一叙。”

    宋识点了点头,跟着柏丘道人走至荫下。

    柏丘道人亮出玉佩,笑道:“那日宋娘子说寻不到这块玉佩,贫道做完法事,发现它就在法坛旁,许是宋娘子回府时不慎遗落。”

    宋识当即接过玉佩攥在手里,皱着眉梢使劲想了想,她很少将两块玉佩同时戴出去,有时候实在捱不过对秦夷简的思念,才会把他的那块一并戴在身上,权当他一直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过,可她明明记得上次已经将玉佩收回匣中……

    柏丘道人道:“贫道本想让令慈将此物交还给宋娘子,可此物对于宋娘子别样珍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亲自归还物主才最为稳妥,不过也是不巧,这两日我到府上做法事,宋娘子都未在府中。”

    宋识越想越无法确定,不过只要玉佩还在,那些也就都不重要了,她抿着唇笑了笑,叉起手朝着柏丘道人施了一礼,解释道:“道人有所不知,太后娘娘已任命我为内尚书,如今朝中有变,奏剳繁多,这几日我都在行在中料理尚书内省的事务,竟将玉佩这回事忘个干净,倒是让道人多费心了。”

    柏丘道人捋须笑道:“都是些小事,不足挂齿,此番贫道连做三日法事,想来令慈亦能安心许多。”

    提到法事,宋识就心生愧疚,“频频舟车劳顿,道人年岁已高,哪能禁得起这样的折腾,就不能在扬州多留几日?”

    柏丘道人笑了笑,“这次真的不能留了,再留可就赶不及了。”

    对方将话说到这里,宋识也不好挽留,只能再施一礼,目送柏丘道人离开。

    “道人留步。”

    一角赭色衣袍突然出现,原来是赵杙跨步上前,伸手喊住了柏丘道人。

    宋识偏过头,才发现赵杙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旁,他眸色踌躇不定,似是被何事困扰着。

    柏丘道人顿足回看,待看清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