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不用那么专注，平常一些就行。”
“对！”毛晓睿赞赏地看了林远森一眼，接过话头，转向陈嘟灵：“嘟灵你要搞清楚，肖伟哲是出现在你生活里的一个对你很好的人，他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东西，是你这个年纪、你当下的处境里特别需要也特别容易产生好感的。但有一点要搞清楚————”
他顿了一下，手指点了点剧本：“你现在心里真正喜欢的人一直是严小赖，对肖伟哲的这份好感是模糊和被动的，是被他的可靠和体贴打动之后产生的错觉。所以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不能太满，不能变成我在看我喜欢的人”那种眼神。”
说完，他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所以你眼神给七分就够，留三分空，观众才能感觉到你心里还有别的地方没被填满。懂了吗？
97
陈嘟灵听到一半，其实已经意识到问题在哪了。
刚才两次对戏，她看林远森的时候心里没多想什么；就顺着角色走，结果走的————
好象是走的她自己的路，而不是恬恬的路。
她的脸微微发热，好在没红。
垂下眼，轻声道：“我知道了。我再来一遍。”
毛晓睿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行，再来一条。这回注意眼神，松一点。”
陈嘟灵深吸一口气，走回走廊布景里的起始位置。
林远森跟在她身后。
“实在不行，你看我的时候不要看我眼睛，目光落在我眉心就行。”他小声提醒了句。
陈嘟灵身形顿了顿，大概是听进去了。
之后又连着咔了三条，好在磕磕绊绊也终于将这场戏完成。
毛晓睿在监视器后面点了点头，说了句“过了”，工作人员们便松了那口气，开始搬道具调灯光，忙着布置下一场戏的场景。
林远森上午就这一场，拍完就可以收工。
陈嘟灵还有好几场，得先去化妆间换妆造。
他从走廊布景里走出来，正打算跟副导演确认一下明天的时间安排，馀光扫到陈嘟灵正低着头从旁边经过。
她步子比平时快，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抿成一条线，抱着那本笔记本——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回来的。
正低头往化妆间方向走。
林远森跟上去两步，笑着说：“今天还行啊，前几条虽然咔了，后边那条挺好。”
陈嘟灵没接话。
他走在她旁边，又说：“怎么了？没事儿，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毛导说。而且毛导刚才话说得也不重啊，比以前温和多了，再说————”
他这话本来还带着点打趣的意思，但话没说完，陈嘟灵倏地转过脸来，看着他。
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嘴唇抿着，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林远森被她这眼神看得眨了两下眼，眼里写满了无辜。
总不能被导演骂了拿我撒气吧？
陈嘟灵盯着他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嘴唇抿了一下，继续朝前走了。
步子比刚才还快了半步。
林远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拐进化妆间，门关上。
接下来一整天，陈嘟灵都没理他。
中午在片场碰见，她从他旁边走过去，目不斜视。
下午有几场戏虽然是一起拍的，但她休息的时候坐在离他老远的地方，抱着剧本翻来翻去，也不往他那边看。
偶尔目光不小心撞上了，她就迅速移开，速度飞快。
——
林远森试过凑过去搭话，递了瓶水过去，她说“谢谢”，接过去之后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又走了。
林远森对着她背影看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一直到晚上吃饭。
餐厅在酒店二楼，林远森到得晚了一些，桌子已经快坐满了。
他选好饭菜后扫了一圈，正找空位，坐在靠窗边的陈嘟灵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林远森愣了一下。
他走过去坐下，陈嘟灵顺手将桌上的餐巾盒子移了移。
还顺手给他抽了双筷子，放在他面前。
“————谢谢。”林远森看了看筷子，又看了看她。
陈嘟灵低着头扒饭，声音含含糊糊的：“你来这么晚，菜都快凉了。”
——
林远森笑了下，坐下来也开始扒饭。
快吃完的时候，陈嘟灵忽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