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人其实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
熟起来之前总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不说话的时候眉眼淡淡的，旁人看过去会觉得清冷疏离，不太好接近。
剧组里除了必要的沟通，她跟谁都不多话，下了戏就抱着那本笔记本坐在角落看剧本记笔记，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但在林远森面前就不一样了。
他坐在旁边的时候她会多说几句，有时候是问剧本的问题，有时候是聊些有的没的。
话匣子打开了她其实也挺能说，只是说着说着容易走神……
说到一半忽然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就愣在那儿了，等回过神来又忘了刚才在聊什么。
林远森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这姑娘反差萌啊。
“有没有人说过，你呆呆的？”
这天两人有一场对手戏，都早早来了片场。
工作人员还在布景调光，两人化好妆做完造型之后坐在旁边的休息区等着，棚里灯光晃得人有些犯困。
不知道陈嘟灵刚刚说起什么，林远森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陈嘟灵正低头翻她那本笔记本，闻言抬起头，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像没听清似的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愣了好一会儿。
“……哦。”半晌，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上，憋出一句：“你才呆。”
声音不高，有点象小孩在顶嘴，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底气。
林远森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
陈嘟灵耳朵有点热，把笔记本翻了一页，假装在认真看什么，其实那页上什么东西她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很快有工作人员跑过来，站在几步外喊了一声：
“林老师，陈老师，那边准备好了。”
喊完也没等回应，转身就跑开了。
“噢噢，好的。”陈嘟灵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站起来。
见林远森还坐着，歪了歪头：“你不去吗？”
林远森四下瞟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这边，便伸出手，语气随意：
“腿坐麻了，你拉我一下。”
陈嘟灵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快点，导演该催了。”林远森催了一句，手还伸着。
她瞪了他一眼，又迅速四处瞟了瞟，确认没人看向这边，才飞快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使劲往上一拽，把林远森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谢了。”林远森站起来后，顺势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才松开。
陈嘟灵脸一热，垂下眼，不想和他并排走，加快步子走到他前头去了。
……
监视器前，毛晓睿抬眼看了看走过来的林远森，又看了眼走在前头但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儿的陈嘟灵，总觉得好象哪里不对劲。
他咳嗽一声。
“来了啊，来来来，讲一下这场戏。”
陈嘟灵被那声咳嗽拉回神，快步走到监视器旁边站定。
毛晓睿把两人叫到近前，指着监视器屏幕比划着名讲了起来。
“今天这场，肖伟哲跟吉恬恬从实习工作室出来，在走廊上遇见那一场。肖伟哲之前刚帮你解决了咖啡那档子事，这会儿跟你聊的是你最近在工作室的状态，他站在老师的立场上点拨你几句。台词你们都熟了吧？”
两人点头。
“好，那我讲几个要点。”
毛晓睿放下手里的剧本，看向陈嘟灵：
“恬恬这个角色，这个阶段应该……”
陈嘟灵听的很认真，不时点点头。
“明白没？”几分钟后，毛晓睿讲完戏，问道。
“明白了导演。”陈嘟灵说。
林远森也点头：“明白，毛导放心。”
毛晓睿笑了一下，看了林远森一眼。
心想你我当然放心，重点是旁边这位姑娘，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从过来就一直有点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各就各位。”
两人走到走廊布景里站定。
这场戏的景搭在演播室内，仿的是大学建筑系教程楼的一条走廊，灰白色墙面，几扇教室门，尽头是一扇窗户，光从窗外打进来，仿真自然光。
“Action。”
林远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图纸。
他步伐不快不慢，经过陈嘟灵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看她。
“还在想咖啡的事？”
陈嘟灵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
“……也不是。就是觉得，芮贝卡老师说得对，我确实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