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嘟灵站在原地,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跑鞋,又抬起来,说:
“我要拉伸一下。”
她说了这么一句,没说让林远森先回还是怎么着。
林远森也没多话,只是嗯了一声,没什么多馀反应。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河边的护栏上,抱着手,一副你拉吧我看着的意思。
陈嘟灵脸微微有点热。
林远森又伸出手,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懂了,把水瓶递过去让他拿着,然后自己退开两步,开始做拉伸动作。
其实平时她自己跑完步,拉伸也就随便拉两下完事。
但今晚林远森站在两步之外,明晃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就感觉每个动作都做得不是那么自在,好象怎么做都不太对。
她索性不管了,弯腰压了压腿,又侧身做了几组弓步拉伸。
黑色的紧身跑裤绷在腿上,每一个动作都能看到腿部肌肉的牵动和舒展。
做完小腿的拉伸,她直起身,把左腿抬起来,脚踝搁在一旁齐腰高的石砌栏杆上,身体往前屈,去够自己的脚尖。
这个动作拉伸的是大腿后侧的腘绳肌,跑完步最常见的动作之一。
身体弯下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腹和臀腿都绷得很紧。
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起她散在两鬓的碎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脸,痒痒的。
林远森就靠在旁边的护栏上,抱着手,背朝着河面,姿态松散。
目光却一点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悠悠地看。
这个时间点,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这条路本来就偏,沿河修了一条绿道,白天偶有慢跑和骑车的人,到了夜里就没什么人了。
十几分钟前最后一对遛狗的情侣也牵着那条大金毛离开,脚步声和狗绳晃荡的声响顺着河岸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路灯是那种暖黄色,隔二十来米一盏,灯杆细细的,光晕一圈一圈洒下来。
两人身边的这一盏正好有些年头了,灯罩边缘爬着几片枯叶的影子。
河边栽了一排水杉,又直又高,枝丫疏疏落落伸向天空。
再往远一点的地方,城市的灯光就暗下去了,只剩河面倒映着两岸零星的几点光亮,和水面上偶尔被风吹皱的细碎波光。
陈嘟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象也没有什么别的意味,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看着,象在看一道稀松平常又还不错的风景。
她没去看林远森,默默压完左腿,放下,抬起右腿,脚踝重新搁上栏杆的同一位置,身体前屈。
就在她弯下腰准备够脚尖的一瞬间,重心偏移了一下。
大概本就分了心,再加之跑完步的腿有些酸软,单腿站立的那只脚没能稳住,整个人往前倒去……
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在空气里乱抓。
林远森离她不到两步,人几乎是弹出去的,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手臂,把人整个接进了怀里。
陈嘟灵撞在他胸口,手忙脚乱地撑了一下,站稳了。
“……没事吧?”林远森低头看她。
“没、没事。”她说。
声音比平时低,带了一点喘。
她这会儿姿势太尴尬了——
右腿还搁在栏杆上,身体因为刚才的失衡歪了一下,大腿根部绷得很紧,那条黑色紧身跑裤在这样的角度下把所有线条都勒得清清楚楚。
林远森的手扶在她腰侧,虽然隔着运动外套,但那一片皮肤却好象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烫的要死。
她脑子空白了一瞬。
腿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搁着也不是。
就是那种……在一个男人面前腿叉开着站着,又是紧身裤,感觉下身每一寸都被看光了。
她僵在那儿,耳朵尖到脸颊红了一片。
好在林远森松开得很快。
他扶她重新站稳之后,就退开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语气也换了,变回那种随意的调子:
“应该就这一个动作了吧?快做完吧,挺晚了,做完早点回去休息。”
“……嗯。”陈嘟灵别过脸,不再看他。
她面朝着河对岸那片黑沉沉的水杉林,默默把最后这个动作做完。
放下右腿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心跳还快着。
河面上有风吹过来,把水杉树的叶子刮得沙沙响。
“走吧?”林远森开了口。
陈嘟灵点点头,跟在他身侧,两人沿着河边步道往回走。
夜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吹乱了她没扎起来的碎发,她伸手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