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渐渐淡出,片尾字幕缓缓滚动。
放映厅里鸦雀无声,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前排的李阳率先站起身,用力鼓起掌来。
掌声在寂静的厅内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着,刁一男,姜雪柔、张涂仁,以及在场的审片人员们纷纷起身。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久久没有停歇。
看着身旁众人的反应,方冬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李阳,这位以写实风格着称的导演。
此刻双眼发亮,手掌拍得通红,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太颠复!太大胆,也太牛逼了————
方导,这片子也只有你敢这么拍,而且拍的这么酣畅淋漓!”
闻言,方冬升笑了笑,他知道李阳看出来了。
这片子只有在港岛背景才能拍,而且只有他能在港岛这么拍。
无论是剧情,还是套用港岛背景而不用港岛演员————
这些元素叠加一起,就算是2008年之前的老谋子都不敢硬顶。
为什么?
因为2008年以后老谋子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国师”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敢选择折中的方案应对。
李阳很喜欢这样的题材,他重新坐会位置上,继续道:“我之前拍《盲井》,就觉得已经把现实的残酷拍透了。
后来我听说了山区拐卖的故事,于是又拍了《盲山》。
我觉得我已经把这种真实且残酷的事情都拍完了。
但跟《寄生虫》比起来,还是太直白了————”
李阳一边说,一边回想着电影里的情节。
发霉的半地下室、雨夜的洪水,富人家不经意的鄙夷眼神。
电影台词里没有一句说教,却把阶级固化的室息感刻具象化的拍了出来!
尤其是最后的爆发戏,那种长期压抑后的崩溃,非常有力量!
一旁的众人听到李阳这么说,纷纷点头认同。
贫富差距和阶级差距是永恒的话题。
所以,现实里会看到保姆对雇主家做出很多不利的事情甚至是命案。
而花钱买穷人提供的服务,似乎是富人的一种普遍行为。
之前在贫穷中快乐的主角一家,在进入富有的廖家的生活后。
他们的想法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男主角甚至和富人家的小姐姐谈恋爱,幻想着自己也能跻身上流阶级————
但是这层隔阂始终存在着。
所以不得不提到电影里把“穷人味”具象化的东西,气味。
廖家夫妇在沙发上讨论老陈的时候,说他身上有一种搭公交才会有的味道。
这是潜意识里面的一种对穷人的鄙视。
当家里遭遇涝灾之后,在外面休息了一夜之后还不得不去加班。
在路上他载着夫人,偶然间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摧残了老陈的自尊心————
气味,是穷的外在的体现,而富人的漠视和不经意间的嫌弃,最为致命。
尽管他们拥有良好的教养,但他们并不关心那些为他们提供服务的人,会拥有怎样的生活和命运————
张淦仁此刻语气里满是感慨:“我跟雪柔前后共改了五个大版本,但是现在看来,所有的纠结和争论都值了!
最后这个版本的节奏太舒服了,前面有多欢脱,后面就有多沉重。
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力,比之前任何一版都强。”
姜雪柔点点头,微笑的补充道:“方导之前说的平衡,我们算是摸到门道了。
黑色幽默不是为了冲淡沉重,而是让观众更容易代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基本上都是对《寄生虫》的肯定。
方冬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寄生虫》的内核不是批判谁,而是展现一种无法挣脱的困境。
现在看来,这个内核传递到了。”
他看向姜雪柔:“把电影加急送审,然后就送到威尼斯去。”
“好。”
旁边刁一男有些惊讶,但随后一想也对,转而附和道:“贫富差距是全球性的话题,《寄生虫》可以让每个国家的观众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已经开始期待它在电影节上的表现了。”
听到刁一男这么说,方冬升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姜雪柔道:“把电影的拷贝给我一份。”
“要带出去么?”
“恩,带它去见个很重要的人。”
距离京城奥运举办的时间越近,老谋子的压力越大看起来离明年8月8日还有一整年的时间来进行筹备和彩排。
但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