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手指按在硬纸板的一角,直接把那半页信纸扯了出来。
暗金色的衔尾蛇沙漏图腾在白炽灯下反着幽光。
商人脸皮抽搐了一下,手下意识往前伸,想把纸抢回来。可视线触及顾凌霄那只还搭在犬齿匕首刀柄上的手,生生忍住了。
“贵客,这只是一张废纸。”商人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拿来垫桌脚的。”
“废纸印着这么精致的花纹?”顾凌霄两指夹着信纸,在半空晃了晃,“我这人有个毛病,就喜欢收集废纸。这页信纸,我一并带走。”
商人急了,赶紧压低声音:“这可不行!这是那座深层掩体废墟外围捞出来的线索,您要带走可以,但这趟活儿,您必须得接。不去那个废墟拿数据存储器,这纸您今天拿不走。”
原来这东西也是那座废墟里出来的。
顾凌霄心底亮堂了。
“行啊,跑个腿的事。”顾凌霄顺手把信纸折起来,揣进战术风衣的内兜里。
交易达成,商人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谄媚又堆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外面沙尘大。我这避难所后头有高级客房,几位贵客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在这歇下,我让人准备点好酒好肉……”
“免了。”顾凌霄一口回绝,“住惯了自家房车,睡别的床嫌硌人。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坐标点。”
说完,根本没给商人继续挽留的机会,顾凌霄带着苏婉清和蒋力,转身拉开厚重的合金门,大步走了出去。
霸王战车停在高位停机台上,车顶的双联装机炮还在无声地扫视着周围。排队的幸存者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夜风卷着沙尘拍打在装甲上。
气压舱门在一阵低沉的机械声中锁死。
外面的废土气息被彻底隔绝,车内恒温系统送来一阵柔和的微风。
苏婉清走到吧台前,从净水器里接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顾凌霄。她脱下那件碍事的白色披肩,露出惹火的曲线。
“老公,这商人的热情演得有点过了。”苏婉清靠在流理台边,桃花眼微微眯起,“末世里,哪怕拿着再硬的敲门砖,一个陌生人也不可能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那张地图,还有那个单独指派的任务,听上去更像专门设好的套子。”
顾凌霄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他这叫病急乱投医。估计那废墟太硬,他折了不少人在里面,看见咱们这辆房车火力猛,想拿我们当高级炮灰。”
这时候,顾雅言推着金丝眼镜从隔壁的微型研究室走出来。她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极其严肃。
“凌霄,你带回来的那张信纸查出眉目了。”
顾雅言把平板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两组数据波形图。
“我刚才把你拿回来的信纸涂料成分,跟我们在零号禁区捞出来的温玉驻颜珠外部能量残存做了一个微观比对。”顾雅言指着完全重合的两条波浪线,“材料来源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这个衔尾蛇纹章背后的势力,跟零号禁区海底的水培系统,绝对存在关联。”
“意料之中。”顾凌霄靠在沙发上,“查查那几件装备。”
意念一动,三件散发着微光的品质6装备出现在沙发对面的茶几上。
顾凌霄倾身,拿起那件重型覆盖式胸甲。手感沉甸甸的,材料确实没掺水。但在边缘扣件的内侧,他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不平整凸起。
“拿探针测一下这里。”顾凌霄指着那个凸起。
顾雅言立刻用仪器扫描。屏幕上弹出一串乱码,随后被强行破译。
“这不是定位装置。”顾雅言盯着屏幕,“这是一个微型的数据上行接口。专门用来测定穿着者在极端环境下的‘投放能力’。只要受到超过临界值的攻击,这玩意就会自动向某个基站发送受击数据。”
蒋力站在旁边,直接骂了一句:“草,这老王八蛋。不仅想让我们当炮灰,还拿我们当实战数据测试员?背后绝对有军方背景的势力在撑腰。”
“装备收下,测试接口抠掉。他想要数据,让他自己去废土上挨丧尸咬。”顾凌霄把胸甲扔回桌上。
夜色像浓墨一样裹着四野,避难所外围荧光路标在沙尘里明灭。
霸王战车关闭了全部外部灯光,内部灯光调制到最低亮度,地板上的剪影被拉得很长。
凌晨两点。
主控室的雷达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
沈薇薇坐在椅子上,立刻按下通讯器:“凌霄,十二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有人在向咱们打远距离信号灯,波段是加密的。”
顾凌霄从主卧走出来,披着外套。
“商人坐不住了,派手下来探底了。”顾凌霄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他想确定我们明天会不会真去替他卖命,或者,是想提前摸清我们的火力布置。”
“要不要我一枪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