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在一面混凝土墙壁前终止,左侧开了一个纵向的洞口。手电照下去——两米深的竖井,底部横着一排铁栅栏。栅栏是焊死的,钢筋手指粗。栅栏下方二十公分,是另一层混凝土地面。
C翼地下通道。
顾凌霄翻身坐起来——竖井的空间勉强够他直起上半身。他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枚手雷,撕下一段胶带,把手雷固定在铁栅栏的焊接节点上。
引信朝上。击发环露在外面。
他又用胶带在引信和栅栏之间做了一个延迟缓冲——不是为了延长引爆时间,是为了确保手雷不会因为震动提前脱落。
“往回退,拐弯处。”
三个人在管道里倒着爬了十五米,退到一个四十五度的弯道后面。蒋力夹在中间,两侧是管壁和前后两个人的身体。
“捂耳朵。”
顾凌霄拉了引信上预留的绊线。
三。二。一。
爆炸。
声波在密闭管道里来回弹射。不是“轰”的一声——是连续的、叠加的、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冲击。气浪把积存在管道弯角的灰尘全部掀起来,呛进鼻腔和嗓子眼。
耳鸣。
蒋力的耳朵里只剩下一个高频的嗡——像有人在她颅骨里敲音叉。她张开嘴呼吸,下意识地去够前方的管壁。手指碰到的是顾凌霄的小腿。
他没动。
十五秒后。嗡嗡声退潮。听觉慢慢恢复。
管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凌霄爬回竖井。手电照下去——铁栅栏炸穿了。焊接点断裂,钢筋扭成麻花,中间豁开一个足够一个人钻过去的洞。
洞下面。
混凝土地面。干净。
手电光照出去,能看到一段走廊。三米宽,二米五高。比排水管道宽敞得像另一个世界。
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嗡鸣声、抓挠声、滴水声。
什么都没有。
顾凌霄趴在竖井边沿往下看了五秒。手电光在走廊里扫了一遍。
地面——干净。没有血迹,没有脚印,没有灰尘。
墙壁——光滑的浇筑混凝土,接缝整齐。每隔五米一盏壁挂式应急灯,灯灭了,但灯罩没碎,连灰都没落。
天花板——平整。没有管线外露、没有裂缝、没有蛛网。
这条走廊看起来像昨天刚浇筑完的。
“下。”
顾凌霄翻身跳进竖井,脚落在混凝土地面上。声音在走廊里传出去——回声干脆短促。空间密封性很好。
蒋力第二个下来。她的靴底碰到地面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
地面在动。
不是晃。不是震。是一种极低频的脉动——隔着靴底传上来,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规律的。每隔大约一点五秒一次。
像有什么东西,在这条走廊的深处,在呼吸。
顾冷霜最后跳下来。她落地的动作无声,膝盖微屈缓冲。双刀没有出鞘——管道里用不上,但她的手始终搭在刀柄上。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
只有一个方向。南。
手电照出去,光柱尽头是走廊的消失点。看不到头。
顾凌霄迈出第一步。靴底踩在混凝土上,脉动从地面传进骨骼。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频率没变。一点五秒。一点五秒。一点五秒。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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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比预想的短。四十米。
尽头是一扇门。
防爆门。铸钢。门框嵌进混凝土墙体里,铆钉有拇指粗。门板上喷着白色编号——
C-217
门开着。
不是被撞开的。铰链完好,门板向内敞开约六十度,没有变形痕迹。像是有人从里面打开后,就再也没关上。
门里面,黑。
手电照进去。光被什么东西吃了——照不远。三米之外就只剩浓稠的暗色。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有密度的黑。
顾凌霄关了手电。
蒋力的呼吸在他身后急促了一拍。
黑暗涌过来。完全的黑。管道里的黑是“看不见”,这里的黑是“被看见”——浑身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大脑,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看着你。
然后他看见了。
两个光点。
在门框内侧。距离地面约一米八。不是应急灯残余的磷光,不是反射,不是任何已知光源。
是一种灰白色的、微弱的、持续的辉光。
间距七公分。
瞳距。
顾凌霄的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犬齿匕首的握柄。身后,顾冷霜的刀出鞘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