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站在门口,家居裙已经解了扣子,丝质面料从肩头滑到手肘,露出锁骨以下大片莹白的肌肤。
蒸汽在她身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四十岁女人的身体没有少女的紧致,但每一寸曲线都是时间打磨出来的。
她走过来,踩进浴缸。
水面升高了两厘米。
“累了?”她靠在他胸口,桃花眼半阖。
“还行。”
她用湿毛巾擦他左手臂上残留的酸液灼痕。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瓷器。
“三姐说蒋力的烧退了。”
“嗯。”
“她体质太低了。”
“我知道。”
苏婉清没再说。把毛巾搭在浴缸边沿,转过身,背靠着他的胸膛。
水声轻微地晃动。
门又被推开了。
顾倾城站在蒸汽里。黑色长发散在肩上,睡裙还没脱。
她看了浴缸里的两个人一眼。
三秒的沉默。
然后她把睡裙的拉链拉了下来。
面无表情地走进水里。
浴缸不大。三个人。水溢出了一截,淌在地砖上。
顾倾城坐在顾凌霄右侧,和苏婉清隔着他的身体。两个女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边界——但在热水里,边界正在变得模糊。
苏婉清的手从水面下握住他的左手。
顾倾城的肩膀靠上他的右臂。
没有人说话。
蒸汽把浴室的镜子蒙成一片白雾。
暴风雪在车外嘶吼。
后舱的锻造炉火光还亮着——顾冷霜接了夜班,铜液翻涌的声音隔着两道门传过来,恒定、滚烫。
顾凌霄闭上眼。
六十八小时。
他的右手在水面下握住了顾倾城的手指。
两边都紧了紧。
通讯器在浴室外面响了。
沈薇薇的声音穿透蒸汽,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雷达捕捉到异常信号。”
“方圆五十公里内——正在聚集。”
“数量……还在涨。”
血月倒计时:62小时。
收费站在K-39公路第四十七公里处。
两条车道的水泥棚顶塌了三分之一,钢筋从断面伸出来像折断的肋骨。
收费亭的玻璃全碎了,地上的碎片被风吹到了路基下面。
但承重结构还在——四根混凝土立柱撑着棚顶,每根直径六十厘米,钢筋密度目测合格。
顾凌霄绕着收费站走了一圈。
北侧是高速入口匝道,坡度十五度,视野开阔,三百米内没有遮挡物。南侧是出口匝道,连着一段下沉式引道,两侧是三米高的挡土墙。
天然漏斗。
丧尸只能从北面来、南面的挡土墙逼着它们绕路,绕路就要多跑四百米、四百米足够清掉一波了。
“就这儿。”
顾雅言推了推眼镜,在草图上标注了六个位置。“拒马放哪?”
“匝道入口横三排,间距两米,交错摆放。”他蹲下来,用战斧柄在地上画。
“木制拒马不挡大型变异体,但能把普通丧尸的冲锋阵型切碎,它们不会绕,会硬撞,撞上去就被钉子扎住。”
“地刺呢?”
“拒马前面二十米,铺满。”
四十六个小时。
霸王战车停在收费站棚顶下方,履带熄火,车顶的双联装机炮对准北面匝道。
所有人下车。
顾冷霜和顾清舞负责砍树。
K-39公路两侧的行道树早就枯死了,但木质还硬。
170体质的铁斧劈下去,碗口粗的树干三刀断。
顾凌霄在工作台前搓地刺——木头削尖,底座用黏土固定,三根一组,尖端朝上。
《巧手之家》1级的技能加成让他的制作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一截。
不够精致。但够扎。
顾倾城带着苏婉清和顾书画组装拒马。
原木交叉捆绑,接合处用锻铁钉加固,正面钉满了从废弃车辆上拆下来的铁片和螺栓。
蒋力的烧退了、她裹着毯子坐在车厢里,负责用通讯器读区域频道的消息。
声音越来越难听。
“编号A-102-7731:求组队!我就一辆面包车,三十发子弹,有没有人带——”
“编号A-102-4408:血月是什么?谁能告诉我血月到底——”
“编号A-102-0019:第一次血月我躲在地下室活下来了,第二次血月我的队友全死了,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