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定的机械嗡鸣中，忽然掺入了一丝不协调的“咔哒”声，极轻，像是一粒沙子掉进了精密的齿轮组。
坐在折叠椅上的蒋力猛地抬起头，眉头微蹙。她放下记录本，侧耳倾听，但那声音又消失了，只剩下平稳的生产线运转声。
是错觉吗？
她刚要低头继续记录，那“咔哒”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甚至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颤动，从地板传到她的脚底。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金属过热后的焦糊味。
蒋力的心提了起来，连忙起身凑到生产线旁，目光死死盯住铜块的进料口。
就在这时，那“咔哒”声骤然变成了刺耳的嘎吱声，连绵不绝！
后舱炸了。
不是真炸。但蒋力尖叫的分贝差不多够。
“停——停！停机！”
弹药生产线的第三段模具接口处蹿出一簇蓝白色的电弧，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刺穿整个车厢。
铜块在进料口卡住了，被高速旋转的压模夹成了不规则的铜饼，整条弹链生产通道瞬间堵死。
蒋力一把拔掉电源线。
火花灭了。
噪音停了。
后舱安静下来。
只剩模具接口处冒出来的青烟，带着一股烧焦的金属味。
蒋力蹲在生产线旁边，脸色惨白。她的手还攥着电源线，指节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感觉到了某种终结。
系统提示在视野里弹出来。
【弹药生产线·核心压模组件物理损毁！】
【损毁原因：连续高强度运转导致模具精度偏差超限，铜块进料卡死，强行运转造成主轴断裂。】
【修复方案：无，该组件为载具原装一体化部件，无法手工修复或替换。】
无法修复。
四个字钉在面板上。
蒋力站起来的时候腿发软。她从后舱走到客厅，嘴唇开合了两次，第三次才把声音挤出来。
“生产线……废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拍。
顾灵儿手里的扑克牌掉在茶几上。顾诗瑶正在整理的医疗包从膝盖上滑下去。顾雅言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弹药生产线。
每小时1500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它是这辆车的命脉。没有它，7.62子弹打完就是打完，9子弹用光就是用光。在丧尸密度翻了四倍的城镇边缘，弹药归零等于团灭倒计时。
沈薇薇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勉强维持的冷静：“库存——7.62剩多少？”
“6148发。”顾雅言翻记录本的速度比平时快三倍。“9剩5247发。加上机炮弹链……还有2548发。”
数字摆在那里。够用多久取决于接下来遇到什么。
如果是今天这种强度，三天打光。
顾冷霜的拇指摩挲着刀柄，目光从蒋力脸上扫过，落在后舱方向。没说话。但她的手没有离开刀柄——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顾倾城从驾驶舱走出来，靠在隔板上，视线直接对准顾凌霄。
所有人都在看他。
顾凌霄坐在沙发上没动。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假笑。是那种想通了某件事之后，嘴角自然上扬的弧度。
“生产线废了，子弹就不能造了？”
他站起来。走到后舱，蹲在报废的生产线旁边，伸手摸了摸断裂的主轴。金属截面参差不齐，内部结构已经扭曲变形。
确实废了。
但生产线只是一条流水线。它做的事情，拆开看——无非是把铅变成弹头，把黄铜变成弹壳，把火药和弹壳弹头压成子弹。
锻造炉能精炼铅和黄铜。
工作台能组装子弹。
他缺的不是设备。
他缺的是原材料的稳定供应。
弹壳需要黄铜，黄铜需要铜块精炼，精炼需要黏土。弹头需要铅，铅块精炼，也需要黏土。
铜块无限。铅块无限。火药无限。
黏土库存5420块。
5420块黏土能造多少弹壳？弹壳配方：黄铜×6、黏土×1。
弹头配方：铅×2、黏土×1。
一发9子弹消耗黏土约2块。
5420块黏土，大约2710发。
不够。差得远。
顾凌霄直起身，调出面板。
视线落在最底下那行字上。
【基础资源无限名额×1（未选择）】
收服蒋力时获得的奖励。一直挂着没用。
他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