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出任何超过耳语音量的声响。
通讯器里，顾雅言的声音传来：“两分钟。”
顾凌霄已经在上楼梯了。
二楼藏书区的门半开着。
他侧身进去，视线瞬间被书架填满。
四面墙壁全是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中间两排独立书架把空间切成三条通道。成千上万本书脊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霉味浓得发苦。
靴印在地上清晰可见。42码的鞋底纹路从楼梯口延伸到最里面那排书架——
然后消失了。
不是走出去了。是在那个位置停住，然后脚印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拖痕，像是蹲下又站起来反复了好几次。
他在翻书。
但书架上的书没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要么他很小心地放回了原位，要么——他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顾凌霄没有再看靴印。
他走到第一排书架最左端，右手抬起，手指从第一本书脊开始滑动。
发霉。粘连。膨胀。发霉。发霉——
速度极快。每本书停留不超过零点三秒。170体质带来的感知精度让他的指腹能分辨纸质封面和硬壳封面之间零点五毫米的厚度差异。
第一排。全空。
第二排。全空。
“四分钟。”通讯器。
第三排——
手指停住。
第三排中段偏右。一本书的触感不对。硬壳，光滑，没有霉斑，厚度比周围的书薄一个档次。
抽出来。
封面印着一把羊角锤的线稿图。
【《巧手之家》技能书×1】
收进储物空间。手指继续滑。
第四排。空。
第五排——又停了。
倒数第六本。硬壳。
【《锻造指南》技能书×1】
心跳加速了半拍。他翻开，信息流灌入。
【《锻造指南》等级提升！当前等级：13/75！】
十三级。距离解锁露水收集器的十六级还差三级，但每一级都是实打实的制造力提升。
“六分钟。”
还有四分钟。
他加快了速度。第六排、第七排、第八排——
第八排最底层，靠墙角的位置，手指碰到了第三本硬壳书。
抽出来的瞬间，一张纸从书页间滑落。
他没管纸。先看书。
封面印着两根交叉的电线和一个灯泡。
【《布线101》技能书×1】
电力系统的前置书。
25级解锁发电机组和电线继电器——
他收好书，捡起那张纸。
手写字迹。和保险箱里那张不同的笔迹，更工整，力道更重。
只有一句话。
“三楼有东西。别上去。”
顾凌霄翻过来。背面空白。
这栋图书馆只有两层。
没有三楼。
“八分钟！”顾雅言的声音急了半度。
顾倾城从楼梯口走过来，马尾在昏暗中晃了一下。她没有说“快走”。
她的眼神已经说了。
顾凌霄把纸收进储物空间。目光掠过天花板。
老旧的石膏板天花，中间有一条裂缝，裂缝边缘的灰尘被擦掉了一层。
有东西上去过。
“撤。”
他转身下楼。
三个人从南窗翻出，沿阴影原路返回。
身后，图书馆二楼的天花板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缝隙中缓缓移动。
回到放车上，舱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顾凌霄后背抵上冰冷的金属壁板，整个人从肩胛骨松到脚后跟。
“走。”
顾倾城没问去哪。
引擎启动，霸王战车倒退三十米，从图书馆门前的碎石堆里碾过去，调转车头沿街道原路折返。
顾凌霄坐到沙发上，战斧靠在扶手边，犬齿匕首还别在腰后，硌着后腰。他没动。
一上午连续清了八栋民宅加一座图书馆，170体质扛得住体力消耗，但精神紧绷的弦一松，疲劳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顾冷霜靠在对面的隔板上，双刀已入鞘，小麦色的脖颈上有一道细长的血痕——不是她的，是第七栋那只精英丧尸溅上来的。
顾清舞把马尾从防护服领口里扯出来，额头上一层薄汗，脸上却是兴奋的潮红。
“累死了。”她往沙发上一摊，大腿搭在扶手上，毫无形象。
顾凌霄扫了一圈。
搜刮组三个人身上都沾了灰、血和霉味混合成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