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战车碾进腐蚀地带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液体被碾碎的水声,是金属表面遭受侵蚀时发出的细密嘶嘶声,像几千条蛇同时在吐信子。
“关通风口。全部。”
顾凌霄的声音不大,但车厢里每个人都动了。
苏婉清伸手关掉厨房上方的排气扇。顾诗瑶拧死了浴室的通风阀。蒋力把后舱维修口的密封盖压紧,用胶带缠了两圈。
顾倾城的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
风挡玻璃外面已经看不见路了。黄绿色的酸雾裹住整辆车,能见度不到十米,夜视仪切换成热成像模式也没用——酸雾本身带着热量,整个画面都是一片模糊的橘红色。
“惯性导航。”她说了四个字。
仪表盘左下角,一个简陋的方向指示器亮着。公路是直线,只要不打方向盘,理论上能直着穿过去。
理论上。
车速压到三十。
履带碾过腐蚀物质的声音从嘶嘶变成了咕嘟咕嘟——地面不是酸液,是一种粘稠的绿色泥浆,像沸腾的沼泽,不断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更多酸雾,浓度在车身周围越积越高。
顾灵儿缩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
“好臭……”
“闭嘴呼吸。”顾冷霜把一块湿布扔到她脸上。
车厢地板开始发烫。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发烫。酸性泥浆附着在车底,持续腐蚀外层装甲板,化学反应产生的热量通过金属传导到车厢内部。
苏婉清蹲了下来。
她的手掌贴在地板上,感受温度变化。掌心传来的热度稳定上升,从微温到发烫,用了不到三十秒。
“底板升温明显。”她抬头看向后舱方向。“还没到危险阈值,但在加快。”
“多久到临界?”
“按这个速度……四分钟。”
四分钟。
时速三十,四分钟走两公里。腐蚀地带五公里长。
不够。
顾凌霄走到驾驶舱后方,弯腰看了一眼仪表盘。里程计显示已经驶入腐蚀区一公里出头。
“加到四十。”
顾倾城右脚踩下去,没多问。引擎转速拉高,车身震动加剧,履带搅起的酸泥飞溅到车身两侧,发出密集的腐蚀声。
第二公里。
“嘭——”
一声脆响从左前方传来。整辆车猛地向左歪了一下。
顾倾城双臂绷紧,方向盘往右修正。
“左前履带断了一节。”沈薇薇盯着车辆状态面板,声音压着。
【左履带耐久度:82%→71%(链节断裂)】
车身开始不规则地偏移,每往前走一米就歪半度。顾倾城不断修正,但行驶路线已经从直线变成了锯齿形。
“我下去补。”
顾凌霄往后舱走。顾冷霜跟上来,没说话,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锻铁和维修工具塞到他手里。
他拉开底部维修舱盖。
绿色酸雾像被压了很久的蒸汽,嘶地一声从缝隙里涌上来。空气里瞬间充满了硫化物的臭味,辣得眼睛发酸。
他用湿布蒙住口鼻,趴在维修口上往下看。
履带在车底高速运转,断裂的链节已经被甩到了后方,断口处的金属被酸液泡成了灰黑色。两侧的好链节还在咬合,但间距变大了,每转一圈都会发出不正常的金属摩擦声。
修复窗口很窄——履带每五秒转一圈,断口经过维修口下方的时间不到一秒。
他必须在一秒内完成焊补。
锻铁块在他手里被掰成薄片。170体质的指力把精炼过的铁块像掰饼干一样撕开,捏成和链节宽度一致的铁条。
第一圈。他看准断口位置,铁条塞进去。
没塞进。速度差了零点二秒。
第二圈。他的身体往维修口里探了半截,肩膀以下悬在酸雾里,右手举着铁条等着。
顾冷霜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指节发白。
断口过来了。
铁条精准楔入。左手拿维修工具顶住,右手用力一拧。
金属变形的钝响在履带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但他手指上传来的反馈是确切的——卡住了。
“上来。”顾冷霜把他往回拽。
他从维修口翻出来的时候,裸露的小臂上有几处皮肤发红——酸雾灼伤,不深,但刺痛。
顾诗瑶已经等在旁边了。芦荟膏抹上去,再缠一圈绷带。手法稳,眼圈红。
“不疼。”他说。
“闭嘴。”
顾诗瑶没抬头。绷带的末端系了一个漂亮的活结。
车身不歪了。
焊补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