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依然笼罩着教室,几十双眼睛像是粘在他背后的苍蝇。
如果是以前,这种注视足够让他手脚冰凉,恨不得原地缩成一个原子,然后顺着地板缝溜进下水道。
但现在?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前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相比之下,现在这些,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那个……”
打破沉默的是陈雯雯。
她转过身,白色的棉布裙摆轻轻晃动,手里那本《情人》被捏得书页有些发皱。
“路明非,你……这两天去哪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柔弱。
换作以前,路明非听到女神这种关切的问候,估计骨头都得酥一半,当场就能编出一部八十万字的《流浪记》来博取同情。
但现在,他只是挠了挠头。
“哦,家里有点事,搬家了。”
简洁,干脆,没有废话。
陈雯雯愣住了。
她习惯了路明非那种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说话方式,这种突然的平淡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就像是一个一直围着你转的卫星突然脱离了轨道。
“搬家?”赵孟华抓住了话头,冷笑一声,“怎么?被你婶婶赶出来了?住天桥底下了?”
周围几个跟班配合地发出哄笑。
路明非歪了歪头,看着赵孟华。
这要是以前,他肯定得涨红了脸辩解,或者低头装死。
但经过老路的特训,和仁子乐那种近乎流氓的史莱克教育的理念灌输,他现在的心理阈值已经被拔得很高。
“没,亲戚接我去住了。”
路明非甚至懒得编理由,实话实说,“条件还行,独栋,带花园。”
确实是独栋,只不过别墅后面链接着一个叫尼伯龙根的亚空间。
恩?这设定怎么有点像之前在游戏房找到的那个叫战锤的游戏里的邪神?
“吹吧你就。”
赵孟华不屑地撇嘴,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然而路明非甚至没有看赵孟华一眼。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推(……或者说是踹)门的时候,他明明觉得自己没用力,那扇实木门却发出了濒死的惨叫。
掌心隐隐发烫,皮肤下似乎有细微的电流在乱窜。
这就是武魂附体带来的增益?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充满电的高能电池。
“喂,路明非,跟你说话呢。”
见路明非无视自己,赵孟华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推路明非的肩膀,试图找回身为班长的场子。
但指尖刚触碰到路明非的衣服。
滋啦!
一声脆响。
赵孟华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了讲桌上。
“卧槽!”
赵孟华捂着发麻的手指,惊疑不定地看着路明非。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裸露的高压线,半条胳膊都麻了。
全班狐疑的看着赵孟华。
路明非歪了歪头,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啥,雨天刚过静电大,多喝热水。”
说完,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那个属于他的角落。
不过没有像以前那样缩着脖子,也没有那种讨好型人格特有的卑微笑容。
陈雯雯看着路明非经过自己身边。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男生变得好陌生。
以前的路明非,目光总是会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停留,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渴望。
但今天,他的视线平视前方,如同普通的同学。
虽然他们确实是普通同学,但不知为何这让她感到不舒服。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
班主任老班走了进来。
“同学们,静一静!”
老班用力拍了拍黑板,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菊花,“今天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原本因为路明非的小插曲而有些沉闷的教室,瞬间被点燃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少女。
无他,太漂亮了。
她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教室里仿佛亮起了一盏大功率的补光灯。
美。
那种完美无缺的美。
如果说陈雯雯是江南烟雨里的一朵小白花,那这个女孩就是盛夏正午最耀眼的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