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李秀满那紧绷的身体,鬆弛了下来;他靠在沙发上,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他现在的状態很奇怪。明明奋斗了一辈子的心血,就在刚才,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连根拔起,但他心里,却真的有了一种莫名的、卸下重担的“轻鬆感”。?”
李秀满的“投降”,换来的是方辰星短暂的沉默;方辰星看著眼前这个斗败了的梟雄,缓缓地摇了摇头。
“您看,李社长,这就是前辈们和我这一代人,思维上的根本区別。”
方辰星將那部刚刚掛断、用於联络法务团队的手机,隨意地放在了茶几上。
“我现在旗下也有三家不算小的公司,”他坦然地迎著李秀满探究的目光,“无论是韩国本土的星辰科技,还是与美资合营的star,我都基本不去过问。中国有句古话,叫『知人善用,疑人不用』。”
李秀满的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將信將疑,在他看来,方辰星这种行为,不是“知人善用”,而是“狂妄自大”。。虽然它们之间的体量差距可能有一倍,但也没有需要我『特別重视』,必须亲力亲为的地方。”
“哼,纸上谈兵。”李秀满终於忍不住,发出不屑的嗤笑,“你以为公司是机器吗?换个零件就能转?!!你什么都不懂。”
“多谢您的教导。”方辰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真的像个后辈一样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热情”的批评。
他正想再透露一点自己真正的“职业经理人”计划,来彻底粉碎这位“教父”最后的骄傲时,茶水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方辰星紧急呼叫的法务,他身后跟著两名助手,以及两名神情严肃、提著公证箱的公证律师。
一共五人,全都穿著黑色西装,表情冰冷。。
“社长。”为首的法务官对方辰星微微鞠躬。
“去吧,”。”
“是。”
方辰星的法务团队立刻上前,打开公文箱,从里面取出一叠厚重的合同文件,“啪”的一声,放在了李秀满的面前。
“李秀满先生,””
一条条法律条文被念出,如同讣告般,在这间小小的茶水间里迴荡。 李秀满的財务主管,在听到那精准到个位数的股数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那是他们守护了一辈子的“帝国基石”,而现在,它正在被人用虽合法、但残忍的方式,直接拆走。
角落里的权俞利更是嚇得用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巴,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亲眼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落幕。
“方社长”
就在这极具压迫感的“交接仪式”中,李秀满却突然开口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文件,而是用复杂的目光,看著方辰星,突兀地感嘆了一句:
“你今年才到三十岁吧?”
方辰星从合同上抬起眼,看向他。
“我记得,”李秀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飘忽的追忆,“之前,你和素妍xi一起来我办公室谈解约的时候;那时候你的身上,还能看到掩饰不住的青涩和衝动。”。这份心性,这份手段比起我们这些所谓的老江湖,真是一点也不差了。”
方辰星难得地谦虚了一回,他摆了摆手:“李社长过奖,时势造就而已,我仍需要多多打磨。”
这份胜利者的“谦虚”,比炫耀还要来的刺耳。
“社长,”。”
李秀满盯著那支笔,和他即將签下的文件,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手上;十个来呼吸后,他终於笔尖落地,刷刷甩动起来。
“俞利xi。”
就在这歷史性的一刻,方辰星却不再盯著签字的李秀满,反而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一开始,就缩在角落,像透明人一样,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的权俞利。
权俞利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自我放空,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游离状態,一下没反应过来。
“权俞利xi!”方辰星又叫了她第二声,加重了语气。
“莫(什么)?啊是!”权俞利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看向他。
方辰星看著她那副受惊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现在,”。代表我,或者说,代表我们新大股东,全权监督公司各部门负责人的工作规范,以及財务流向,怎么样?”
这个任命,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人(包括方辰星自己的法务团队)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