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结(20)
情急之下的全力一抓,加上章著金迅捷的闪避,作用力全部落在了章著金那件修身昂贵的西装外套和里面的丝质衬衫上!

    脆弱的丝帛根本无法承受这股蛮力。

    左侧肩线至胸口位置的外套和衬衫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三颗精致的贝壳纽扣如同被枪击般“啪啪啪”地崩飞出去,砸在铁架床栏杆和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弹跳声。

    章著金半边肩膀和胸口瞬间暴露在惨绿色的幽光下。

    冰冷的空气被骤然灌入。

    章著金白皙的皮肤应激性地立起一片细密的颗粒,瞬间泛起一层被寒意侵染的潮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官酉抓出的左手僵在半空,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视线碰到章著金左侧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

    一道暗红色的、长约三厘米的陈旧疤痕,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清晰地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那疤痕的走向、边缘细微的不规则锯齿、甚至缝合针留下的、极其细微的、如同星点般的印记……

    都与他记忆中——五年前那场惨烈车祸后,他在调查资料时,第一次透过照片看到的、躺在隔壁ICU里昏迷不醒的章知白身上,那道伤口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轰——!”

    官酉的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涌现、重叠,最终聚焦在眼前这道旧疤上。

    这怎么可能?!

    章著金的身体也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胸口,那道陈旧的伤疤在幽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如同被瞬间打碎的玻璃面具,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官酉从未见过的、纯粹的、冰冷的怒意。

    那怒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狭小的宿舍,让本就冰冷的温度骤降。

    章著金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官酉震惊失神的脸。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放、手。”

    没有称呼,没有尾调,只有赤裸裸的命令和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官酉被那眼神刺得一激灵,僵在半空的左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的破碎衣料。

    章著金看也没再看官酉一眼,仿佛那道疤和官酉的存在都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猛地一扯被撕裂的衣襟,将那道伤疤重新遮掩在破碎的布料下,动作粗暴而迅速。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宿舍角落那个仅容一人转身的、锈迹斑斑的小隔间——宿舍自带的简陋淋浴室。

    “嘭——!!!”

    隔间那扇薄薄的、布满水渍的磨砂玻璃门被狠狠甩上。

    巨大的撞击声在封闭的宿舍里回荡,震得铁架床都嗡嗡作响,墙皮簌簌落下几片碎屑。

    紧接着,里面传来粗暴地拧动老旧水龙头的“嘎吱”声。

    “哗——!”

    冰冷刺骨的水流猛烈地冲击在金属隔板上的声音骤然响起,充斥了整个房间,如同章著金无声的怒火在咆哮。

    官酉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

    左手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指尖残留着撕裂布料的触感和……一丝冰冷的、属于章著金皮肤的温度?

    那道伤疤的影像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震惊、困惑、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腕间的绳索因为章著金的移动而微微绷直,拉扯感传来。

    官酉失魂落魄地被这股力量牵引着,踉跄后退几步,重重跌坐在自己那张冰冷坚硬的铁架床上。

    铁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宿舍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单调、冰冷、永无止境。

    福尔马林的气味,冰冷潮湿的空气,惨绿的光线,腕间绳索的束缚感……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

    唯有那道伤疤,清晰得可怕。

    章知白的伤疤……为什么会出现在章著金身上?!

    掠夺?覆盖?还是……更可怕的……取代?

    “嗡……”

    就在官酉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泥沼时,一个冰冷而规律的滴答声,如同穿透迷雾的灯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抹杀倒计时:09:27:22】

    【抹杀倒计时:09:27:21】

    【抹杀倒计时:09:2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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