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比走廊更甚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冰寒。
福尔马林混合着陈腐尘埃的气息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
惨绿色的应急灯管嵌在天花板角落,吝啬地洒下一点幽光,勉强照亮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
两张冰冷的、漆皮剥落的铁架床紧贴着左右墙壁,中间只留一条狭窄的过道。
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和一把瘸腿椅子挤在墙角。
墙壁是斑驳的深灰色,挂着可疑的暗色水渍。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通风口,被锈死的栅栏封住。
腕间的绳索在进入房间后微微松弛了一些,但三米的极限距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章著金仿佛对这恶劣环境浑不在意,他松开官酉的手腕,径直走向右侧的铁架床,随手将那枚血金钥匙丢在掉漆的床头小柜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官酉站在原地,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皮肤,但更冷的是章著金那副浑不在意的态度。
数据心脏搏动时的呓呓语,那深深刻在暗金洪流上的名字,还有眼前这张与章知白极其相似的脸……无数线索和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那条数据流……”官酉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冰冷,沙哑,带着极力压抑住的愤怒与杀气。
他抬手指向虚空,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搏动血管的幻影:“那条连接着你,被系统判定为你‘过往’核心的暗金色数据流……它上面,烙着‘章知白’的名字!”
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章著金,惨绿的光线将他眼底的锐利和质疑映衬的无比清晰:“章著金!那名字是什么意思?!”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到底对章知白做了什么?!”
章著金正弯腰整理自己毫无褶皱的西装下摆,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直起身,侧过头看向官酉。
幽暗的光线下,他嘴角惯有的那抹轻佻佻笑意并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桃花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哦?”
他拖长了调子,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正面朝向官酉,右手随意地把玩着自己左手腕上那截暗红绳索。
“教授,您眼镜度数是不是又加深了?”
“还是说,你开始被系统同化,相信显示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官酉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章著金摊开手,笑容变得轻松,像是在开导一个思维僵化的学生,“数据流嘛……不过是代码的集合体。”
“那上面的文字……字体、内容,可都是可以人为设计,可以随意更改的。它敢保真吗?”
“不过是些玩弄人心的小把戏罢了,难道你真觉得系统显示什么,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叹了口气,手腕往前一送,绳索随之松弛下来,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某种引人倾听的意味:“也许,只是某个闲得发慌的程序员随手留的恶作剧彩蛋?”
“也许,只是某个无聊程序员的恶作剧?”
“或者,您太想念您那位‘室友’,又恰巧被系统发现,加以利用,产生了点……美好的幻觉?”
“幻觉?”
官酉只觉一股邪火从心底猛地炸开。
他总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章著金刚刚那番云遮雾罩、故作高深的论调,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迷惑人心的废话。
什么程序员玩笑、思念幻化……全都是企图扭曲真相、扰乱他思维的烟雾弹。
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官酉冷哼了一声:“藤蔓群绕过你,试胆绳结算缚不了你,你的‘过往’数据源头指向章知白,这也是幻觉?”
“章著金,别跟我玩这套云里雾里的把戏!告诉我,章知白在哪?!”
章著金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冒犯的不耐。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依旧平稳,却听着森冷无比:“教授,注意你的措辞和距离。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盘问。至于章知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他死了。五年前就死透了。烧成灰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放屁!”
官酉被这轻描淡写的“死透了”彻底激怒。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断。
他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抓向章著金的左肩,试图将他按在冰冷的墙壁上逼问。
章著金眼神一厉,几乎在官酉动手的瞬间侧身闪避。
“刺啦——!!!”
一声刺耳至极的裂帛声在狭小的宿舍内炸响。
官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