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大理石窗台上,扔着一个打开的红色金属工具箱。
钳子,螺丝刀,锤子,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堆。
贺铮手里拿着一把尖嘴钳,正死死咬着琴盒侧面一个被摔得严重变形的金属锁扣。
眉头拧成了死结,下颌线绷紧。
“这破玩意儿,什么劣质合金,脆得象饼干。”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手腕猛地发力,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象一条条盘虬的青蛇。
“嘎巴”一声。
变形的金属扣被他硬生生地掰直了一点。
战神蹲在他旁边,歪着狗头,看着主人跟一个破盒子较劲。
公主更是肆无忌惮,直接跳上了琴盒的盖子,伸出爪子去扒拉反光的螺丝刀。
“滚蛋,别给老子添乱。”
贺铮用手背把猫拨开。
舒杳靠在推拉门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原本还悬在半空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你在这干嘛。”
她出声,嗓音虽然还哑着,但比刚才多了几分活气。
贺铮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
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门边的女人。
穿着他的黑T恤,宽大,松垮,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娇小,两条白淅笔直的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最要命的是,她光着脚。
贺铮的脸色瞬间黑了。
手里的钳子“啪”地一声扔在工具箱里,发出一声脆响。
“谁让你下床的。”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带着一身阳台上的冷气。
“还不穿鞋,你这脚是想直接剁了?”
语气凶巴巴的,脾气一秒上线。
舒杳缩了缩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
“找不到拖鞋,而且家里开着地暖,地板不冷。”
“不冷个屁。”
贺铮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干脆利落。
舒杳惊呼一声,本能地想搂他的脖子,但手上有伤,只能用小臂虚虚地环着他宽阔的后背。
男人身上的温度滚烫,肌肉坚硬。
他把她抱到客厅的黑皮沙发上,塞进几个抱枕中间。
然后转身去鞋柜,又翻出了一双丑爆了的黑色羊毛袜。
走回来,单膝跪在沙发边,握住她的脚踝,强行把袜子套上去,一直拉到小腿肚。
“再光着脚乱跑,老子拿绳子把你绑床上。”
他黑着脸威胁。
舒杳撇撇嘴,脚趾在丑袜子里动了动,没敢继续顶嘴。
她转头,看向阳台那个半开的琴盒。
“你在修它?”
“恩,”贺铮站起身,扯了张厨房纸胡乱擦着手上的机油。
“摔得太重,锁扣变形了,盖子合不严实,我先把它掰正,下午老李认识个修乐器的师傅,我让他上门来看看琴弦。”
舒杳看了眼盒子。
盒子侧面有一道深深的刮痕。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情绪,就象被人按下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昨晚那令人窒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入脑海。
风雪,黑影,撕扯。
那个变态手背上被她咬出的血洞,以及他象拖死狗一样拖着她往面包车里塞的力道。
舒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去。
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她紧紧咬着下唇,原本就破裂的嘴角再次渗出血丝,双手抓着沙发的真皮靠背。
空气突然变得死寂。
贺铮拿着厨房纸的手顿住了。
该死。
他刚才就该把这破盒子扔到门外去修。
这东西对她来说,现在就是个活生生的创伤触发器,每一道刮痕都在提醒她昨晚经历了什么。
不能让她继续陷在那种恐惧的情绪里,必须打断。
贺铮随手扔掉厨房纸。
快步走到沙发前,直接坐在她旁边的茶几上,挡住了她看向阳台的视线。
“看什么看,一个破盒子,修不好老子给你买个镶钻的。”
他声音放大了几分,带着点刻意的粗鲁,试图用这种方式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舒杳没理他。
眼神依然空洞,身体微微发抖,眼框里已经蓄满了水汽。
贺铮皱紧了眉头。
他这人最烦弯弯绕绕,也不会什么心理疏导的专业话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