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哪疼?肚子还疼?”
    贺铮看着烧得满脸通红、蜷缩成一团的舒杳,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疼。

    真他妈疼。

    那些在训练场上压不住的邪火,那些在脑子里翻江倒海的嫉妒。

    在看到她这副病态的瞬间,全碎了。

    碎成了渣,被心底涌上来的恐慌彻底冲散。

    他三天没回来,这小作精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真丝睡衣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骨架。

    她平时多娇气啊,碰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睛哼唧半天,现在却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贺铮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在地毯上,大掌直接穿过她的腋下和腿弯。

    用力一托。

    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轻得象只猫,”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嗓音哑得厉害。

    舒杳烧得迷糊,感觉到有人碰她,本能地想要挣扎。

    “别碰我……”她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浓的抗拒和委屈。

    “别动。”

    贺铮低喝一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

    主卧没开大灯,他用脚勾上门,把她放在床上。

    动作出乎意料的轻,生怕把她摔碎了。

    拉过厚实的蚕丝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脸。

    他转身进了洗手间。

    拧开热水龙头,用温水洗了条毛巾,拧得半干。

    走回来,坐在床沿。

    大手拿着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给她擦拭着额头、脖颈上的冷汗。

    动作笨拙,生疏,但却透着十二分的耐心。

    毛巾擦过她紧蹙的眉心,擦过她干裂的嘴唇。

    擦完汗,他起身去客厅找药箱。

    找出退热贴,撕开包装。

    “啪”的一声,贴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舒杳不舒服地扭了扭头。

    “别动,退烧的,”贺铮的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他又倒了一杯温水,兑了退烧药和布洛芬。

    把她半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

    “张嘴,吃药。”

    舒杳闭着眼,牙关紧咬,死活不肯配合。

    生理期的痛经加之高烧,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烦躁和抗拒的状态。

    贺铮没脾气了。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把药片塞进去,直接把水杯端到她嘴边。

    “咽下去。”

    舒杳被呛了一下,“咳咳……”

    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去,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贺铮放下水杯,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掉嘴角的药水和眼泪。

    把她重新塞回被窝。

    他坐在床边,高大的身躯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厚重的阴影。

    黑眸盯着床上苍白的小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上的布料。

    后怕。

    如果他今晚没回来,如果他还在跟自己的那点怒火较劲。

    她是不是就要一个人在这间空荡荡的房子里烧死,疼死。

    贺铮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温水换了三盆,退热贴换了两贴。

    直到天色微明,舒杳身上的高温才慢慢退了下去。

    呼吸变得平稳,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上午十点。

    冬日的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毯上。

    舒杳长长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眼睛干涩发胀,肿得象两个核桃。

    视线有些模糊。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那个男人。

    贺铮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看着很颓废。

    眼睛紧闭着,眼底是一大片骇人的乌青。

    他睡着了,但眉头依然拧着,透着一股子低气压。

    舒杳愣住了。

    脑子还不太清醒。

    她记得自己疼得在客厅打滚,记得铺天盖地的寒冷。

    现在,她躺在温暖的主卧里,额头上贴着退热贴。

    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是他回来了。

    是他照顾了她一晚上。

    舒杳的眼框瞬间酸了。

    委屈,心疼,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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