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真他妈疼。
那些在训练场上压不住的邪火,那些在脑子里翻江倒海的嫉妒。
在看到她这副病态的瞬间,全碎了。
碎成了渣,被心底涌上来的恐慌彻底冲散。
他三天没回来,这小作精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真丝睡衣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骨架。
她平时多娇气啊,碰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睛哼唧半天,现在却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贺铮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在地毯上,大掌直接穿过她的腋下和腿弯。
用力一托。
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轻得象只猫,”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嗓音哑得厉害。
舒杳烧得迷糊,感觉到有人碰她,本能地想要挣扎。
“别碰我……”她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浓的抗拒和委屈。
“别动。”
贺铮低喝一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
主卧没开大灯,他用脚勾上门,把她放在床上。
动作出乎意料的轻,生怕把她摔碎了。
拉过厚实的蚕丝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脸。
他转身进了洗手间。
拧开热水龙头,用温水洗了条毛巾,拧得半干。
走回来,坐在床沿。
大手拿着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给她擦拭着额头、脖颈上的冷汗。
动作笨拙,生疏,但却透着十二分的耐心。
毛巾擦过她紧蹙的眉心,擦过她干裂的嘴唇。
擦完汗,他起身去客厅找药箱。
找出退热贴,撕开包装。
“啪”的一声,贴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舒杳不舒服地扭了扭头。
“别动,退烧的,”贺铮的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他又倒了一杯温水,兑了退烧药和布洛芬。
把她半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
“张嘴,吃药。”
舒杳闭着眼,牙关紧咬,死活不肯配合。
生理期的痛经加之高烧,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烦躁和抗拒的状态。
贺铮没脾气了。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把药片塞进去,直接把水杯端到她嘴边。
“咽下去。”
舒杳被呛了一下,“咳咳……”
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去,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贺铮放下水杯,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掉嘴角的药水和眼泪。
把她重新塞回被窝。
他坐在床边,高大的身躯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厚重的阴影。
黑眸盯着床上苍白的小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上的布料。
后怕。
如果他今晚没回来,如果他还在跟自己的那点怒火较劲。
她是不是就要一个人在这间空荡荡的房子里烧死,疼死。
贺铮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温水换了三盆,退热贴换了两贴。
直到天色微明,舒杳身上的高温才慢慢退了下去。
呼吸变得平稳,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上午十点。
冬日的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毯上。
舒杳长长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眼睛干涩发胀,肿得象两个核桃。
视线有些模糊。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那个男人。
贺铮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看着很颓废。
眼睛紧闭着,眼底是一大片骇人的乌青。
他睡着了,但眉头依然拧着,透着一股子低气压。
舒杳愣住了。
脑子还不太清醒。
她记得自己疼得在客厅打滚,记得铺天盖地的寒冷。
现在,她躺在温暖的主卧里,额头上贴着退热贴。
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是他回来了。
是他照顾了她一晚上。
舒杳的眼框瞬间酸了。
委屈,心疼,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