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行,分开睡,谁怕谁。
    客房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舒杳坐在窄小的单人床上。

    巨大的蚕丝被,被她胡乱地堆在床头。

    冷。

    真的冷。

    舒杳穿着单薄的香槟色真丝睡裙,浑身发抖。

    脚底板像踩在冰块上一样,没了知觉。

    她把双腿蜷缩起来,整个人缩在床角。

    扯过冰凉的蚕丝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去。

    只露出一张脸。

    “阿嚏。”

    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脸上的泪水干了,皮肤绷得紧紧的,干涩发疼。

    胃里空荡荡的,晚上吃的几个没熟的速冻水饺全吐了,现在直往上泛酸水。

    又冷,又饿,又委屈。

    舒杳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牙齿咬着下唇。

    心里把贺铮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混蛋,野蛮人,不识好歹的山顶洞人。

    她这四天四夜,为了他吃不下睡不着,神经衰弱。

    他倒好,一回来就摆冷脸,还嫌她脏。

    行,分开睡,谁怕谁。

    这破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明天天一亮,她就收拾东西回娘家,找乔乔诉苦去。

    哪怕这客房再冷,她今天冻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低头。

    舒杳暗暗发誓,紧紧攥着被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水声早就停了。

    外面静悄悄的,听不到战神的动静,也听不到男人的脚步声。

    他去睡了。

    他竟然真的一个人去主卧睡了,连来看一眼,哄一句都没有。

    舒杳的心,彻底凉透了,比这客房的温度还要低。

    一股浓浓的失落感涌上来,眼框又开始发酸。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

    “啪嗒,啪嗒。”

    是赤脚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脚步声很重,很稳。

    一步一步,朝着客房的方向走过来。

    舒杳瞬间屏住呼吸。

    身体僵直,耳朵竖了起来。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动静了。

    隔着一道木门,舒杳甚至能听到外面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她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两秒钟后。

    门把手被向下压去。

    “咔哒。”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黑夜里分外清淅。

    舒杳刚才进门的时候,气昏了头,只顾着摔门,根本忘了反锁。

    或者说她就没想反锁。

    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在客房深色的木地板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明亮光带。

    舒杳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眯起眼睛。

    门口,贺铮站在那。

    他全身上下,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个门框。

    刚洗完热水澡,他身上带着一股湿热的水汽。

    走廊的光打在他背后。

    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

    水珠顺着他冷硬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滴在地板上。

    左边肩膀上,重新换了干净的防水敷料,贴得严严实实。

    白色的浴巾,围得很低。

    堪堪卡在人鱼线的位置,露出两条结实的大腿。

    这副打扮,这副体格。

    大半夜的,出现在只有两个人的房子里。

    危险系数直接拉满。

    舒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刚才在心里发下的毒誓,瞬间忘了一大半。

    “你……你进来干什么。”

    她开口,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毫无气势,像只虚张声势的猫。

    “出去,这是我的房间,我要睡觉了。”

    她梗着脖子,下巴微扬,死死抱紧怀里的被子。

    贺铮没说话。

    黑眸借着走廊的光,锁在床上那团蚕丝被上。

    看着她冻得发白的脸颊,还有那双警剔又委屈的桃花眼。

    小犟种一个,表情固执又可爱。

    他迈开长腿,直接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滚烫的水汽,逼近床边。

    “你别过来!”舒杳慌了,往床角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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