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式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顶灯。
贺铮站在岛台前。
他先是把身上厚重的黑色战术背心脱了下来,随手搭在吧台椅上。
里面只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紧身短袖。
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倒三角的背部轮廓,以及随着呼吸起伏的强壮背阔肌。
他拉开冰箱门,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
拿出一块生姜。
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粗鲁地洗掉上面的泥土。
拿过案板和菜刀。
“笃,笃,笃。”
切菜的声音,沉闷,有力。
刀工依然粗糙,生姜被他切得象一块块石头,毫无美感。
切完,扔进旁边的小奶锅里,接水,开火。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沙发上。
舒杳躺了五分钟,觉得头晕得厉害。
她挣扎着坐起来,甩了甩沉重的脑袋,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咕噜咕噜”声。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顺着声音,朝厨房走去。
停在厨房的门框边。
舒杳斜靠在门框上,半睁着迷离的醉眼,看着里面的人。
贺铮正背对着她。
高大的身躯,占据了小厨房一大半的空间。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个长柄汤勺,正在搅动锅里翻滚的姜汤。
旁边放着一罐蜂蜜,他挖了一大勺,动作有些笨拙地兑进去。
头顶的暖光打在他的宽肩窄腰上。
舒杳的心脏,突然就象被什么东西用力捏了一下。
又酸又胀,软塌塌的。
她从小娇生惯养,顾尽之也对她好,但那种好是浮于表面的甜言蜜语,是送个包、买束花的花架子。
而贺铮的好,是实打实落在生活细节里的行动。
他包容了她的脾气,忍受了她的无理取闹。
甚至在这个时候,强忍着被她挑起的生理本能,跑来给她煮醒酒汤。
这个粗糙的男人,把最细腻的耐心,全都给了她。
酒精麻痹了舒杳的理智,放大了她心底最原始的情感。
她吸了吸鼻子,眼框莫名有点发热。
忽然站直身体,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
然后,伸出纤细的双臂,从后面,一把环住了男人劲瘦结实的腰。
脸毫无保留地,粘贴了他宽阔坚硬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