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免得吓着我儿媳妇。”
    包间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舒杳怀里抱着牛皮纸文档袋,目定口呆。

    几千万的商铺产权,就这么轻飘飘地塞进她怀里。

    象在菜市场买大白菜搭的一头蒜。

    她觉得这文档袋烫手,烫得她心口突突直跳。

    贺铮站在她身边。

    大掌扣在她肩膀上,稳稳地压住她即将起飞的恐慌。

    “还愣着干什么。”

    沉明华一把拉过舒杳的骼膊。

    “过来坐,吃饭,饿坏了吧?”

    这位商界铁娘子力气不小,直接把舒杳拽到了巨大的红木圆桌旁。

    安排她坐在主座的右侧。

    贺铮跟过来,拉开旁边的椅子,懒散地坐下。

    长腿敞开,膝盖自然地碰到舒杳的腿侧。

    见舒杳没反应,他也没移开,就这么贴着。

    贺父也踱着步子走过来,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

    他在沉明华的左侧坐下。

    一家四口。

    第一次同桌。

    服务员穿着统一的真丝旗袍,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顶级的澳洲龙虾,清蒸的野生大黄鱼,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佛跳墙。

    全是用最名贵的食材,摆盘精致得象艺术品。

    香味扑鼻。

    但舒杳根本没心思看菜。

    她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个装产权证的文档袋被她压在腿下。

    不敢放松。

    旁边坐着的是省委高官,对面是百亿沃尓沃。

    她平时在相亲男面前那种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做派。

    这会儿全缩回了壳里。

    只剩下一个乖巧听话的空壳。

    贺父拧开紫砂茶杯的盖子。

    一股热气腾起来,杯子里漂浮着几粒饱满的红枸杞和黄芪。

    他低头,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贺父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清脆。

    “叮。”

    这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象一声惊雷。

    舒杳后背瞬间绷紧,呼吸一滞。

    来了。

    当官的要开始问话了。

    贺父抬起头。

    那张脸平时总在新闻频道出现,习惯了不苟言笑,法令纹很深,不笑的时候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

    他清了清嗓子。

    “咳。”

    声音低沉,带着开会时定调子的威严。

    舒杳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甚至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从小到大的履历。

    生怕等会儿答错一句话。

    贺父的目光落在舒杳身上。

    一张冷肃的脸,突然象冰雪消融一样,皱纹全舒展开了。

    忽然,扯出一个无比和蔼、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这笑容颇有点笑面虎的感觉。

    舒杳吓了一跳。

    “杳杳啊。”

    贺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着她。

    “听小张说,你在市里的艺术中心上班?”

    舒杳愣了一下。

    这语气,这态度,跟她想象中的政审盘问完全沾不上边。

    她赶紧点头。

    “是,叔……爸。”

    这声“爸”叫得还有点烫嘴。

    “平时教小孩拉大提琴。”

    她如实汇报。

    贺父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大提琴好啊!”

    这一巴掌拍得极响,又把舒杳吓了一跳。

    贺父端起紫砂杯,眉飞色舞。

    “太好了!咱们家,终于出了个有文化的了。”

    “……”

    舒杳呆住。

    有文化?

    这一桌子。

    一个是沃顿大学毕业的商界精英。

    一个是政界高官。

    贺铮更是警官学院的高材生。

    她一个普通的音乐学院本科生……算哪门子有文化?

    他爸该不会吃了毒蘑菇吧?

    正想着,贺父叹了口气,指着桌子对面正在倒水的贺铮。

    “你看看这小子。”

    贺父满脸嫌弃。

    “从小就不服管,打架斗殴,拆家毁物,送去部队当了几年兵,回来更野了。天天在泥潭里打滚,跟那些毒贩悍匪拼剌刀,一身的兵痞气,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

    贺铮拿着热水壶,给舒杳面前的玻璃杯里倒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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