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妈”
    一进门。

    满眼的苍翠。

    道路两旁种满了昂贵的罗汉松,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步一景。

    哪象个吃饭的地方?

    简直象个古代王府的后花园。

    车子顺着林荫道开到一栋中式仿古建筑前。

    早有穿着中山装的泊车员等在台阶下。

    贺铮熄火,落车,把钥匙扔给泊车员。

    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舒杳深吸一口气,拎着包,踩着高跟鞋走下来,腿还是有点发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扣得严严实实的白西装。

    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

    贺铮站在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那颗紧绷的西装纽扣。

    “解开。”他说。

    “不行,露太多。”

    舒杳捂住胸口。

    贺铮挑眉,深邃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我都不介意,你怕什么。”他语气带着几分混帐,“解开,别勒着自己,难看。”

    他动作强势地把扣子挑开。

    西装衣襟瞬间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真丝吊带。

    锁骨清淅,圆润饱满,白得晃眼。

    “挺好。”

    贺铮评价了一句,声音有点哑。

    说完,他没给她再反悔的机会,直接牵起她的手。

    粗糙的大手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十指收拢,握得极紧。

    “走。”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推开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大厅里冷气充足。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檀香,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高跟鞋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迎宾经理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看到贺铮,立刻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

    “贺先生,您来了。董事长和贺书记在‘春秋’厅等您。”

    “恩,带路。”贺铮点头。

    经理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名家字画,墙角的青花瓷瓶里插着新鲜的腊梅。

    越往前走,舒杳的心跳越快。

    手里全是冷汗。

    贺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指骨。

    “别怕。”

    他偏头,贴着她的耳边低语,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他们比你还紧张。”

    舒杳瞪他一眼,只当他是在宽慰自己。

    身居高位的人。

    怎么可能见个儿媳妇会紧张。

    走到尽头,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前。

    门牌上写着“春秋”两个字,笔锋遒劲。

    经理停下脚步,微微鞠躬。

    “两位,到了。”

    说罢,伸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包间里的光线倾泻出来。

    舒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脊背挺得笔直 ,拉响了一级战斗警报。

    包间极大。

    正中间摆着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红木大圆桌,旁边是一套名贵的黄花梨沙发。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老干部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正低头看报纸。

    是经常在省台新闻里出现的贺父。

    另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米色高定西装,短发打理得干练利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文档,气场两米八。

    是盛世地产的掌舵人,贺母沉明华。

    听到开门声。

    沙发上的两人同时抬起头。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舒杳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好了。

    等会沉明华如果用挑剔的眼光打量她,

    她该用什么样的冷脸回敬过去。

    就算门第不如人,气势上也不能输。

    结果,下一秒……

    沉明华手里的英文文档“啪”地一声掉在茶几上。

    这位身价百亿的铁腕女强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差点晃掉。

    她踩着高跟鞋,步履生风地快步走过来。

    贺铮刚喊了一声“妈”。

    沉明华直接一把将他推开。

    “一边去,挡着我视线了。”

    贺铮被亲妈推得往旁边退了半步,面无表情。

    似乎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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