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的苍翠。
道路两旁种满了昂贵的罗汉松,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步一景。
哪象个吃饭的地方?
简直象个古代王府的后花园。
车子顺着林荫道开到一栋中式仿古建筑前。
早有穿着中山装的泊车员等在台阶下。
贺铮熄火,落车,把钥匙扔给泊车员。
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舒杳深吸一口气,拎着包,踩着高跟鞋走下来,腿还是有点发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扣得严严实实的白西装。
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
贺铮站在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那颗紧绷的西装纽扣。
“解开。”他说。
“不行,露太多。”
舒杳捂住胸口。
贺铮挑眉,深邃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我都不介意,你怕什么。”他语气带着几分混帐,“解开,别勒着自己,难看。”
他动作强势地把扣子挑开。
西装衣襟瞬间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真丝吊带。
锁骨清淅,圆润饱满,白得晃眼。
“挺好。”
贺铮评价了一句,声音有点哑。
说完,他没给她再反悔的机会,直接牵起她的手。
粗糙的大手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十指收拢,握得极紧。
“走。”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推开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大厅里冷气充足。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檀香,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高跟鞋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迎宾经理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看到贺铮,立刻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
“贺先生,您来了。董事长和贺书记在‘春秋’厅等您。”
“恩,带路。”贺铮点头。
经理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名家字画,墙角的青花瓷瓶里插着新鲜的腊梅。
越往前走,舒杳的心跳越快。
手里全是冷汗。
贺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指骨。
“别怕。”
他偏头,贴着她的耳边低语,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他们比你还紧张。”
舒杳瞪他一眼,只当他是在宽慰自己。
身居高位的人。
怎么可能见个儿媳妇会紧张。
走到尽头,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前。
门牌上写着“春秋”两个字,笔锋遒劲。
经理停下脚步,微微鞠躬。
“两位,到了。”
说罢,伸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包间里的光线倾泻出来。
舒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脊背挺得笔直 ,拉响了一级战斗警报。
包间极大。
正中间摆着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红木大圆桌,旁边是一套名贵的黄花梨沙发。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老干部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正低头看报纸。
是经常在省台新闻里出现的贺父。
另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米色高定西装,短发打理得干练利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文档,气场两米八。
是盛世地产的掌舵人,贺母沉明华。
听到开门声。
沙发上的两人同时抬起头。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舒杳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好了。
等会沉明华如果用挑剔的眼光打量她,
她该用什么样的冷脸回敬过去。
就算门第不如人,气势上也不能输。
结果,下一秒……
沉明华手里的英文文档“啪”地一声掉在茶几上。
这位身价百亿的铁腕女强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差点晃掉。
她踩着高跟鞋,步履生风地快步走过来。
贺铮刚喊了一声“妈”。
沉明华直接一把将他推开。
“一边去,挡着我视线了。”
贺铮被亲妈推得往旁边退了半步,面无表情。
似乎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