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铺地下密室里，幽蓝光芒粘稠得象是一潭死水。
维克多盘膝坐在床上，眉头紧锁，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他身前，幽蓝【克莱门江的抚慰】模型投影，正在剧烈颤斗。
“太勉强了——”维克多喃喃自语。
意识海中，精神力化作无数根丝线，三角形架构堆积，他正在试图将水元素粒子回路编织成一张带有万钧重压的深海罗网。
但这对精神力控制要求极高。
维克多不断尝试，思考如何使用魔力改变水元素粒子排序。
起初还算顺利，改变水元素粒子排序他已经可以做到。
但问题就出在编织上一无论他如何用精神力去压缩、去塑形，水元素粒子都象是滑腻的游鱼，或者是抓不住的流沙。
一旦压力超过某个临界点，它们就会溃散、逃逸，根本无法形成密织的“魔网”结构。
嗡一声轻微嗡鸣。
原本已经构建了大半的第三阶段模型，象是失去了骨架的软泥建筑，轰然坍塌，化作漫天蓝色光点消散。
“又失败了。”
维克多睁开眼，长出一口气，驱散脑中轻微的眩晕感。
“想要自由转换重压与轻柔抚慰，光靠精神力硬压是不行的。”
“必须要形成网状结构...才能达成二者的自如转化。”
维克多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高维魔力几何与构架》，手指在书页上划过。
月光轻移。
维克多目光最终停留在一行小字上：
【当流体结构需要承载超限压力时，可考虑引入高密度材料作为基底。】
“锚点——”
维克多推了推单片眼镜。
“找找其他材料看看。”
维克多开始翻阅《水系材料进阶图鉴》，成为候补串行后，他们可以外借图书，只是需要在一定时期内归还。
他的视线锁定了一种名为【深渊水心】的材料。
这是一种产自深海海沟、在万倍水压下凝结而成的特殊晶体。它不仅可以用来吃，也可以用来熔炼进法术模型中，充当“定海神针”。
有了它，流动的“水”就有了骨头。
“去找罗恩聊聊吧。”
次日，魔药铺一楼。
“深渊水心？”
罗恩放下清单，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维克多，不是我不帮你。这东西——银盏花确实有渠道能弄到，但是...”
“多少钱？我可以加价。”维克多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
现在的他，手里握着高纯度魔药的渠道收益，还有秘境所得，并不缺金索尔。
“这不是钱的问题。”
罗恩叹了口气，摊开手：“维克多，你现在也是候补串行了，有些圈子里的规矩你应该明白。”
“对于底层学徒和普通人来说，金索尔是万能的。但到了你们这个层次，或者是那些正式巫师眼里，金币——也就是个数字。”
罗恩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这种能辅助构建一环法术的魔法材料，没人会拿出来换一堆没用的金币。人家要的是以物易物，或者是魔石，甚至是——人情。”
“这是内部流通”的门坎。”
维克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并没有为难罗恩，偌大的商会不是罗恩的一言堂，甚至...他估计也只是个跑腿的。
金币的购买力是有上限的，这就是现实。
当力量层次达到一定高度，凡人的货币体系就会失效，继而是更原始、也更残酷的资源置换。
“多谢提醒，罗恩议员。”
下午，灰烬高塔。
大图书馆三层禁区。
午后阳光穿过彩绘玻璃，洒在黄木桌上。这种黄木桌是由织梦妖的茧木制成的，散发的清香可以轻微提升思考效率。
这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维克多坐在长桌一端，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北境稀有水系矿物分布图》。
他看得很认真，单片眼镜上倒映着复杂的地图纹路。既然买不到，那就得想办法自己找，或者通过其他途径截获。
在他身侧的羊毛地毯上，坐着一个人。
希尔薇。
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荆棘魔女”，此刻并没有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长裙，赤着脚，把自己缩在书架和维克多椅子的夹角里。她手里虽然拿着一本书，但半天都没翻一页。
她在发呆。
或者是说，她在享受。
对于感官异化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