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人不提，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去问。
老约翰右手拍着膝盖，发出噗噗的响：“如果当年，我没有冒着风险进入【沉没区】，或许早晚能突破正式巫师。”
维克多抿了抿嘴唇，既然老人主动说了他其实也有不少疑问。
“您当年，不是在黑雾丛林学院吗，为什么会来到灰烬学院这里呢。”维克多问。
黑雾丛林学院位于南境，和北境相差甚远，且学院内多为死灵学派的正式巫师。
每个学派都会有主修的学派路径，当然也不会一条路走到死，通常会有辅修其他学派。
“因为外派任务。”老约翰叹息。
“在黑雾丛林学院，如果三等学徒二十年之内无法突破正式巫师，基本就会发配去进行一些后勤工作。”
“这也就意味着不会再发放冥想资源，所有资源都要通过完成任务，用贡献点换取。”
维克多点头确实如此，毕竟学院不会一直养着学徒。
“而我当时，并不想就那么止步在三等学徒因此，接取了一个外派任务，来到这里。”
老约翰声音沙哑，眯起眼陷入回忆：“来到灰烬学院后，我认识了雷文。”
“他比我小一些，天赋更好。那时我的任务需要去【沉没区】，而他也想去那里碰碰运气。”
“一来二去，我们便成了朋友。”
维克多站在老人身后，边捏肩膀边静静听着。
沉没区，位于迷雾森林深处，是个充满了高浓度魔力辐射和变异魔物的地方。
“我们找到了。
老约翰眯起眼，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画面，“但我们也触发了那个该死的防卫机制。那种辐射——不是普通的魔力，它是活的。”
“它象蛇一样钻进我们的护盾。”
老约翰伸出手，在灯光下比划着名，“雷文是那时候的天才，是队伍的内核。如果他死了，我们都得死。”
“所以您替他挡了？”维克多问。
“总得有人去挡。”
老约翰语气平淡，“我们是朋友，而且我那时离得最近，也没多想，就用手去抓那个符文阀门”
“就那一下。”
老人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就被狂暴魔力侵蚀了。”
“后来，我不甘心再次尝试强行突破，这只手就彻底废了。”老人苦笑。
维克多捏着老人的肩，以表安慰。
“雷文把你背出来的？”
老约翰重新叼起烟斗，“他成了正式巫师，我成了个废人。他想补偿我，想给我最好的恢复魔药，想养我一辈子。”
“但我没要。”
老人抬起头，浑浊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属于年轻时的傲气：“我是断了路，但我不是乞丐，我是魔药学徒。我这双手虽然拿不动法杖了，但还能切魔药，还能做生意。”
“后来，雷文替我办了资格许可，我就这么留在了芬恩城。”
维克多沉默地听着，没说什么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停。
【海妖灵思之泪】还躺在他的束口秘袋里，怪不得雷文会给自己珍贵的水系魔药。
原来不仅仅是合作挡下污染那么简单，如果不是老约翰这辈子突破不了巫师的恐怕就是雷”嗯。”
文。
维克多内心轻叹如果换做他，恐怕绝不会替雷文挡住魔力冲击。
他不想把命运交到他人手里。
但这么多年过去，是非对错也很难评判。
老约翰吧嗒口烟斗，突然笑了。
他看着维克多，眼神柔和：“本来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这间破店，最后烂在棺材里。”
“但命运女神却又待我不薄。”
他拍了拍维克多的手背，“送来个不要命的小疯子，让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看一次有人冲上去的样子。”
维克多反手握住老人的手，“不会让您只看着的。”
维克多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象是钉在桌面上：“等我成了正式巫师，我会找到治好您的方法。”
“雷文做不到的，我来做。”
老约翰愣了一下。
他想笑维克多不知天高地厚，那是数十年的陈年旧伤，是雷文一个资深巫师都做不到的事。
但他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嘴唇嚅嗫怎么都笑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把手抽回来，借着抽烟的动作，掩饰性地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先顾好你的眼前吧快些在候补串行站稳脚跟。”
老约翰嘟囔着，站起身，背着手往楼上走去，背影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