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睁开眼。
第一感觉是饿。
胃袋象是绞在一起，发出抗议的咕噜声。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动作很慢。身体沉重得象是在水里泡了一整夜，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骨缝里透着一股透支后的疲软。
昨夜老约翰勒令维克多立刻休息，他来处理密室里的灵契仪式后续，维克多就在魔药铺后院睡下了。
“呼——”
维克多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但他很快停下了动作。
不对。
按照以往的经验，精神力耗尽后的清晨，脑袋应该会有些轻微刺痛，耳边会伴随着挥之不去的嗡鸣。
更何况昨天那样的灵界呓语...但现在，竟然没有异样。
没有刺痛，没有杂音。
意识海风平浪静，那种感觉就象是暴雨过后的天空，干净、透彻，甚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感。
维克多下床，走到盟洗架前。
哗啦。
他捧起一捧冷水，狼狠泼在脸上。
冰凉井水刺激着毛孔，让他打了个激灵，最后一丝睡意也被驱散。
维克多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他闭目感应了一下。
魔力几乎干涸，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但意识海中央，那朵幽蓝的精神之火却燃烧得异常稳定，甚至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精神力数值：670】
对抗完那些可怖的吃语，精神力上涨了。
“好奇特...看来欧门吞噬“污染”效果真的不错。”
尽管之前孵化时已经体验过，也从莱昂那里了解些许...但是真的体验过之后，维克多发现这是种更奇妙的感觉。
他擦干脸，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差点让他迷失的灵界吃语、那种粘稠的污染，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转过头，看向床头。
那个黑色的团子正缩在枕头边，睡得昏天黑地。
欧门现在的样子有点滑稽。
它原本还是个蛋的时候就很圆，现在破壳了，看起来更圆了。肚子鼓鼓囊囊的，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那层黑色流光已经收敛进了羽毛里，看起来就象是一只普通的乌鸦雏鸟。
“欧门？”
维克多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肚子。
软绵绵的，热乎乎的。
但小家伙毫无反应，甚至还要翻个身，把屁股对着维克多，嘴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维克多收回手，心中微动，唤出面板。
【描述：它吞噬了远超当前阶段负荷的高维信息与怨念集合体。为了防止灵体撑爆，它已切断外部感知，正全力将污染转化为成长养分。】
【预计苏醒时间：未知】
“果然吃撑了。”维克多摇头无奈，“刚孵化出来，就又要睡过去。”
昨晚那顿“大餐”，又是怨念脑髓聚合物，又是灵界倒灌的吃语洪流，哪怕它是变异的食罪生物，毕竟也才刚破壳。
这就好比一条刚出生的蛇，吞下了一整只兔子。
它需要一定时间消化。
维克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轻响。
但还在他的预料之内—
无论怎么通过外在手段对抗知识污染，内核永远是自身内在实力。
欧门可以吞噬一定的知识污染，但是不能帮助自己构建模型。
在醒来之前，它是无法再吞噬任何污染了。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饥饿感再次涌了上来。
磨刀不误砍柴工，比起构建模型和学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
维克多随手披上一件外套，推开门，走向前院。
店铺里静悄悄的，今天似乎没开门。
虽然没人，但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维克多走到柜台后的方桌旁，脚步顿住了。
桌上扣着一个巨大的藤编菜罩。
他揭开罩子。
一大盆炖得软烂的土豆牛肉，汤汁浓稠红亮；旁边是一篮子还带着馀温的白面包，甚至还贴心地切好了片；最边上，放着一壶泡好的红茶，壶底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格林的，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维克多大哥，老师说你太累了，让我们别吵你。这锅肉是罗尔一大早去市场抢的最新鲜的牛腩！老师亲自炖的！一定要吃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