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看见这伙人躲远点,别被讹上。”
还有人趁乱推搡,把毛子手里剩下的名片全扬了,像撒纸钱一样飘得到处都是。
毛子弯腰去捡。
一只大脚踩在他手上。
是用力碾的那种。
毛子疼得钻心,但他没缩手,抬头死死盯着那个踩他的人。
是陈国强手下的一个小工,一脸嚣张。
“捡啊?接着捡啊?这就是跟强哥作对的下场。”
毛子咬着牙,眼珠子通红,另一只手摸向腰后的扳手。
但他忍住了。
吕家军说过,不能打架。
打了就坐实了流氓的罪名。
毛子把手抽出来,手背上全是血印子。
他默默捡起那些脏了的名片,一张张擦干净,揣回怀里。
转身走的时候,背影佝偻得象个老头。
中午。
棚户区。
死一样的寂静。
电话线象是被剪断了,一上午没响过一声。
梅老坎蹲在门口,把所有的工具擦了第三遍。
吕家军看着毛子那只肿得象馒头一样的手,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红花油。
“忍着点。”
倒油,揉搓。
毛子疼得龇牙咧嘴,但愣是一声没吭。
“二娃,我不疼。”
毛子声音哑着。
“我是心疼。今天跑了一上午,一张名片没发出去,还被人当贼防。咱们这路,是不是走绝了?”
吕家军手上的动作没停。
力度均匀。
“没绝。”
“还没绝?现在全渝城的司机都把咱们当瘟神!就连之前那几个老客户,刚才我打电话过去回访,人家直接挂了。”
毛子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那可是咱们一点点攒出来的信誉啊……就这么被那王八蛋几句话给毁了?”
吕家军把红花油盖子拧紧。
“信誉毁了,可以再建。只要技术在,只要手艺真,假的真不了。”
“可现在没人给咱们机会展示手艺啊!”
毛子把头埋在膝盖里。
“今天收入……零。”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距离那个一月之期,已经过去了一周。
手里那点钱,加之这几天的开销,不增反减。
王芳那边,还没消息。
但没消息就是坏消息。
每一秒钟,都在烧钱。
每一秒钟,都在逼近那个让尊严扫地的终点。
晚上。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着清水煮面条。
没放油,只撒了点盐。
谁也没胃口。
梅老坎突然放下筷子。
“二娃,要不……俺去卖血吧?”
梅老坎一脸认真。
“俺听人说,血站收血,一次能给好几十。俺身体壮,多抽点没事。”
毛子把碗一摔。
“说什么屁话!卖血?那能卖几个钱?能卖出一万块?”
“那也比在这干坐着强!”
梅老坎急了,脸红脖子粗。
“俺不想看着王芳爹死!俺也不想看着二娃输给那个李大富!”
屋里又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个花,噼啪一声。
吕家军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下。
“不用卖血。”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地图前。
上面的红圈已经被他画满了叉。
那是被陈国强封锁的局域。
几乎复盖了整个渝城的主流货运市场。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要把他们困死,饿死。
吕家军盯着那张网,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深。
既然常规战打不赢。
既然游击战被封锁。
那就只能……换个维度打。
打破规则。
颠复认知。
“睡觉。”
吕家军转身吹灭了灯。
“明天,咱们不出摊了。”
黑暗中,毛子和梅老坎都愣住了。
“不出摊?那是认输了?”
“不。”
吕家军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淅,带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是闭关。憋个大招。”
第30章内有期限逼近,外有全行封杀,吕家军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