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宽敞,窗明几净,有独立的书桌和衣柜,甚至还有一台崭新的、可以收听外台(需要批准)的半导体收音机。
同屋的是来自四川的一个男生,叫吴磊,个子不高,很壮实,理着小平头,眼神灵动,已经在整理床铺,看到陆沉进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你就是陆沉吧?江东那个十岁的小天才?我叫吴磊,以后咱们是战友了!”
“你好,吴磊。
叫我陆沉就行。”陆沉礼貌地回应,开始收拾东西。
他发现书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摞新的资料、一叠信纸、信封,还有几支崭新的铅笔和圆珠笔。
一切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军事化管理的严谨。
集训从第二天正式开始。
上午是开营仪式和队内纪律宣讲。
在驻地的小礼堂里,三十名正式队员(十五名正选,十五名预备)齐聚一堂。
主席台上,除了熟悉的陈教授等几位学术教练,还多了几位穿着军便装、神情严肃的管理干部。
总教练是一位姓秦的老先生,满头银发,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欢迎各位来到国家集训队。
从今天起,你们暂时告别普通学生的身份。
你们是战士,是为国出征的数学战士!”秦总教练的开场白铿锵有力,“这里的每一天,都将充满挑战。
你们要学习的,不仅是更深奥的数学,还有钢铁般的意志、严明的纪律、和为国争光的使命感!在这里,没有个人英雄主义,只有团队协作和集体荣誉!听懂了吗?”
“听懂了!”台下,少年们齐声回答,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气氛一下子变得庄重而紧绷。
接着是繁复的纪律宣讲:作息时间、内务要求、保密条例、外出规定、通信管理……事无巨细。
队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认真记录。
陆沉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与附中、甚至与选拔营截然不同。
学术追求与准军事化管理结合,营造出一种独特而高压的氛围。
下午,真正的数学训练拉开序幕。
没有过渡,直接进入高强度模式。
上午通常是秦总教练或陈教授等几位内核教练的大课,讲解本阶段的重点专题和内核思想方法。
内容深度和广度远超选拔营,许多知识已经触及大学数学专业高年级甚至研究生的领域。
教练们不再满足于传授解题技巧,而是引导队员们去理解数学概念的本质,探索定理背后的思想渊源,构建更加系统、更加深刻的数学观。
一堂关于“代数拓扑初步”的课,秦总教练从欧拉公式讲起,一直延伸到同调群的直观思想,试图为这些天才少年打开现代数学的一扇窗户。
信息量巨大,思维跳跃极快,台下三十个大脑飞速运转,笔记声沙沙作响。
下午是专题研讨和限时测试。
队员们被分成几个小组,围绕上午的课题或教练布置的难题进行深入讨论,有时还需要轮流上台讲解自己的思路。
讨论往往非常激烈,不同思维碰撞,常有火花闪现。
陆沉所在的组里有林枫、吴磊,还有另外两个实力强劲的队员。
林枫思路缜密,擅长从定义和公理出发进行严密推导;吴磊思维跳跃,常有出人意料的野路子;而陆沉,则展现出他独特的优势——善于将复杂问题分解、转化为熟悉的模型,并用清淅的逻辑将其重新组装。
他那种从工程实践中带来的系统思维和问题解决导向,在探讨一些涉及构造和优化的问题时,往往能提供简洁有效的视角。
一次讨论拉姆齐数的下界构造问题,吴磊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随机着色猜想,林枫试图用概率方法证明但陷入繁琐计算,陆沉则将其转化为一个图论中的极值问题,并利用对称性和鸽巢原理,给出了一个简洁的、非概率的存在性证明框架,虽然不够精细,但方向清淅,让同组的陈教授也点头赞许。
晚上的时间通常是自习和完成教练布置的、数量惊人的作业。
作业不再仅仅是题目,有时是要求阅读一篇艰深的数学论文(通常是英文的)并写出综述,有时是就某个开放性问题提出自己的猜想和初步探索,有时甚至需要编写简单的电脑程序(驻地有一间小小的机房,有几台古老的286计算机)来验证某个组合结论。
学习强度之大,对脑力和体力的消耗都是空前的。
熄灯号响起时,常常还有人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演算。
除了高强度的脑力训练,体能训练也被纳入日程。
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出早操,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