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在附中的生活,将因为国家队队员这个身份,而发生不小的变化。
果然,第二天开始,陆沉就成了附中绝对的焦点。
校长亲自在升旗仪式后发表讲话,高度赞扬陆沉同学取得的优异成绩,号召全体同学学习他勤奋克苦、勇于攀登、为国争光的精神。
陆沉被请上主席台,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道目光,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简短地说了几句感谢和继续努力的话,但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课间,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去食堂打饭,打菜的窗口师傅会特意给他多打一勺,笑眯眯地说“多吃点,长身体,也为国争光”。
去图书馆,沉老太太看到他就竖起大拇指,特意给他泡了杯加了两块冰糖的茶,说“我老婆子不懂数学,但知道你是好样的”。
各科老师对他的态度也更加宽松和期许。
数学周老师自不必说,已经将他视为关门弟子,开始有针对性地指导他研读国家队下发的资料,并准备为他申请使用系里那台平时不外借的、能运行更复杂数学软件的计算机。
物理老师上课讲到某些高深概念时,也会笑着问他“陆沉,从数学角度怎么看这个问题?”
语文老师则鼓励他文理兼修,建议他多读些人文书籍,陶冶情操。
林枫在课间找到他,真诚地道贺:“陆沉,恭喜你。你是我们江东的骄傲。以后国家队训练,一起加油。”
陆沉能感觉到,林枫已经完全放下了之前那点较劲的心思,是真心为他高兴,也以与他同省为荣。
变化最大的,或许是同学们看他的眼神。
如果说以前是佩服、好奇,现在则多了几分仰望,甚至一丝传奇的光环。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开玩笑、讨论问题的沉子,而是陆神、国家队大佬。
这种距离感,让陆沉有些不适应,但也只能慢慢接受。
除了学校内部的轰动,外界的关注也接踵而至。
省报的专访很快见报,标题是《十岁数学天才入选国家队,坦言最爱是思考的过程》,还配了一张陆沉在图书馆看书的照片。
文章详细报道了他的成长经历、选拔过程,引用了周老师、张老师对他的评价,也写了他对数学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文章见报后,引起了不小的社会反响,陆沉收到了许多来自全省各地、甚至外省的读者来信,有祝贺的,有请教程习方法的,也有单纯表达钦佩的。
张老师帮他处理了大部分信件,只挑了几封有代表性的给他看。
市教育局和省教育厅也派人来附中调研,了解特殊人才培养的经验,并带来了上级的表彰和一笔额外的学科竞赛奖励基金。
校长乐得合不拢嘴,表示这笔钱将主要用于改善竞赛学生的学习条件和奖励优秀教练。
最让陆沉感到温暖的,是家里的反应。
父母不识字,但张老师特意把登着报道的报纸寄了回去,并附信详细说明。
姐姐陆敏在信里说,父母把那张报纸看了又看,虽然看不懂字,但摸着报纸上他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镇上和县里的领导也去家里慰问,送去了慰问品和奖金。
父亲在电话里(镇上邮电所接的)声音有些哽咽,只说“好,好,别骄傲”,母亲则反复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累。
横塘镇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因为出了个国家队队员,也一时名声大噪,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老陆家那个文曲星下凡的儿子。
面对这一切纷至沓来的荣誉、关注和变化,陆沉在短暂的适应后,很快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他知道,所有的光环都源于数学,而他能回报这一切的,也只有更加专注地投入到数学学习和国家队的准备中去。
他将国家队下发的资料仔细研读,制定详细的个人学习计划。
他恢复了每天去机房用长城286的习惯,但不再是写控制程序,而是运行一些数学软件(虽然很原始),辅助理解和验证某些复杂的数学结论,或者用简单的编程来枚举、验证组合问题中的猜想。
他继续去图书馆,在沉老太太那里寻求片刻宁静,也翻阅一些看似与数学无关、但能开阔思维的书籍。
周末,他如约去了省城大学研究室。
李主任和王研究员特意在会议室准备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研究室的几位骨干都在。
没有隆重的形式,只是一杯清茶,几句真诚的祝贺。
“小陆,你现在可是国字号的人物了。”李主任笑着打趣,但眼神里满是欣慰,“数学是你的主战场,我们为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