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所有人目光的聚焦下,走向讲台。
他的脚步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十五个名字念完,尘埃落定。
入选的少年们站在讲台前,脸上洋溢着激动、自豪,还有如释重负。
落选的学员们,有的黯然神伤,有的强颜欢笑,为他们鼓掌。
竞争是残酷的,但数学的道路没有终点。
陈教授看着眼前这十五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祝贺你们,年轻人,你们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赢得了代表国家出战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的资格。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进入国家集训队,意味着更艰苦的训练,更激烈的竞争,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希望你们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为国争光!”
掌声雷动。
陆沉站在队伍中,感受着周围热烈的气氛,看着台下周老师欣慰的笑容和其他选手复杂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
从横塘镇到省城,从附中到BJ,从省赛第一到国家集训队……这一路走来,汗水、思考、挑战、喜悦,点点滴滴,汇聚成此刻胸中澎湃的激流。
他知道,这绝不是终点。
国家集训队,将是更高、更专业的舞台,是通往国际赛场的最后一道阶梯。
而他将以十岁的年龄,成为中国国家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员之一,去迎接那个名为IMO的、世界级的终极挑战。
十岁的夏天,在BJ西郊这间闷热而陈旧的大教室里,陆沉为自己的人生,翻开了一页崭新的、注定不凡的篇章。
而属于中国数学奥林匹克的传奇史上,也即将留下一个稚嫩却无比耀眼的名字。
七月底的BJ,热浪依旧,但西郊高校校园里的蝉鸣,似乎都比前几日少了些焦躁。
国家数学奥林匹克集训队的选拔尘埃落定,十五位少年英才的名字,被郑重地记录在案,也悄然在圈内传开。
其中“陆沉,十岁,江东省”这寥寥几字,尤为引人注目。
解散前,陈教授召集入选的队员开了个短会,明确了后续安排:正式的国家队集训将于九月,在位于京郊的另一处基地开始,持续到明年夏天的IMO。
在此之前,队员们返回各自学校,在教练指导下进行远程学习和准备,定期提交学习报告和解题心得。
同时,队里会下发第一批学习资料和训练计划。
捧着那摞厚厚的、散发着油墨香的资料,陆沉和周老师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华北平原上,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群逐渐变为无垠的田野。
车厢里闷热嘈杂,充斥着各种气味和方言,但陆沉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充实。
他靠窗坐着,膝盖上摊开一本刚拿到的、关于组合极值理论的英文原版书复印本,看得入神,偶尔拿起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周老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从横塘镇走出来的孩子,不仅走出了省城,更是一步迈进了国家队的门坎。
他轻轻碰了碰陆沉:“累了就休息会儿,回去路还长。”
“恩,不累,周老师。”陆沉抬起头,合上书,望向窗外飞驰的景色,“我在想,国家队的训练,肯定会比选拔营更难吧。”
“那是自然。那可是要跟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少年们掰手腕。”周老师语气郑重,“不过,你能从选拔中杀出来,就证明你已经有这个底子了。接下来,就是跟着国家队的教练,把底子打得更牢,把思路拓得更宽。压力肯定有,但学校,还有我们这些老师,都会全力支持你。”
陆沉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也有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
代表国家出战,这五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火车在省城站停靠时,已是傍晚。
站台上,陆沉远远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张老师、王研究员,还有陈浩、孙鹏、刘宇,居然都来了!
看到他落车,陈浩第一个冲过来,用力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真进了!国家队!牛大发了!”
孙鹏也挤过来,抢着帮他拿行李:“沉子,你现在是国宝了!咱们宿舍蓬荜生辉啊!”
刘宇站在后面,推了推眼镜,脸上是真诚的笑容:“恭喜,陆沉。”
张老师和王研究员走过来,脸上都洋溢着欣慰和骄傲的笑容。
张老师用力握了握陆沉的手:“辛苦了,干得漂亮!”
王研究员则揽着他的肩膀,笑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