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告诉我,一个想法,从头脑中的算法,到屏幕上的仿真,再到让真实的物理世界动起来,中间需要克服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也需要创造性地使用各种工具。这,就是我做这个课题最大的收获。”
他微微鞠躬。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持久,更热烈。
物理老师带头鼓着掌,眼中满是赞许。
张老师坐在前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陈浩、孙鹏、刘宇也用力拍着手。
连一些原本觉得林枫课题更高大上的同学,此刻也忍不住为陆沉这扎实而硬核的展示喝彩。
林枫坐在台下,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
他听着周围热烈的掌声,心里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困惑。
或者说,是一种认知上的冲击。
他一直认为,科学的巅峰在于揭示宇宙的终极真理,那才是智慧的最高体现。
那些工程的东西,不过是应用,是匠人的手艺,是理论的附庸。
可今天,他忽然有些不那么确定了。
一台能精确控制的电机,一套自制的调试工具,一份堪称完美的报告。
这些东西,真的就比他推导的洛伦兹变换、比他绘制的时空图低级吗?
这种将抽象知识转化为具体控制力、将想法变为现实的超凡能力,离世界更近,也更……实用。
展示会结束后,陆沉成了焦点。
许多同学围上来,好奇地询问电路细节、编程心得。
连物理老师也走过来,拿起那块洞洞板仔细端详,赞叹道:“焊工不错,思路更不错。陆沉,你将来适合搞工程,搞应用。”
林枫没有凑过去。
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挂图和论文,看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的陆沉,转身离开了阶梯教室。
林枫在楼下站了很久。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也沉了许多。
回到附中,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物理实验室。
实验室已经锁门了,他通过窗户,看到里面那些熟悉的仪器:光杠杆、望远镜、砝码组。
以前他觉得这些东西只是验证理论的工具,现在他忽然觉得它们有了生命。
那天晚上,林枫破天荒地没有去图书馆看相对论的书。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想了很久。
第二天,他主动去找了物理老师,说把课题的论文再充实一下,增加一些关于“理论如何指导实验设计”的内容。
物理老师有些惊讶,但很高兴地同意了。
后来,有人看到林枫去机房找过陆沉。
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是从那以后,林枫虽然依旧保持着优等生的矜持,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对陆沉所做事物的轻视,彻底消失不见了,转而是一种学生对老师的躬敬态度。
他甚至开始主动了解一些计算机方面的知识,偶尔还会拿着打印出来的程序代码,向陆沉请教几句。
陆沉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林枫的问题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深入,不再象以前那样带着考较的意味。
有一次,林枫甚至借走了他一份关于MCS-51单片机的中文资料。
还回来的时候,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谢谢。很有启发。”
深秋,陆沉照例早起去操场跑步,路过图书馆时,看到沉老太太正在门口扫落叶。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沉老师早。”陆沉停下来打招呼。
“早,早。”老太太直起腰,笑眯眯地看着他,“听说你那个小电机转起来了?好多人夸你呢。”
“就是个小玩意,还差得远。”陆沉有些不好意思。
“小玩意也能有大用。”老太太用扫帚点了点地面,“你看这叶子,一片一片,扫干净了,路就好走了,事再小,做成了,就是好事。”
陆沉点点头,帮她扫完地,才继续往操场跑。
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的心里是暖的。
回到机房,一抬头,看到林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陆沉,这个……给你。”
林枫走进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