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准备复杂的PPT,就整理一下思路,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清楚是什么、为什么、可能有什么好处就行。可以带一张简单的示意图。
重点是思路的由来和内核价值。这两天你可以先打个腹稿,周三下午来我们这儿一趟,咱们先简单排练一下,我和李主任帮你把把关。”
“好,王老师,我准备一下。”陆沉应下。
放下电话,他走回机房的路上,春日午后的阳光通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新叶的芬芳。
他的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渐渐变得坚实。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座桥上。
桥的一头,是省城附中宁静的校园、熟悉的同学、关心他的师长,桥的另一头,是省城大学充满挑战与机遇的研究室。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机房的门。
屏幕上的代码依旧,但此刻,那些字符仿佛都染上了不同的意义。
他坐下来,没有立刻继续编程,而是拿出纸笔,开始梳理汇报的思路。
如何用最简洁的语言,向非技术背景出身的领导,讲清楚一个技术思路的价值?
如何既展现创新性,又不显得天马行空?
如何谦逊地表达,又不失自信?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又迅速被逐个破解。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又有了一丁点进步。
——
星期四,天空是那种雨后初霁的、明净的淡蓝色。
省城大学校园里的梧桐新叶嫩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
灰砖实验楼前,比往日多了些肃穆的气氛,门口停了辆黑色轿车,挂着不同于普通牌照的红字。
三楼,微机应用研究室旁边的小会议室。
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射进来,在擦得锃亮的长条会议桌和深色的人造革椅面上投下光斑。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叶、香烟,还有新拖过的地板散发的潮气混合的味道。
长桌的一侧,坐着五六位来访者。
正中是那位BJ来的部里副总工,姓钟,五十多岁,面容清癯,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坐姿笔挺,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左边是一位同样严肃的中年干部,是他的随行秘书。
右边是省城大学分管科研的副校长和科技处处长。
李主任和王研究员陪坐在另一侧,姿态躬敬。
会议已经进行了近一个小时。
李主任代表研究室汇报了近期几个主要项目的概况,重点提到了那个基于Z80的数据采集系统遇到的瓶颈和初步探索。
钟副总工听得很专注,偶尔插问几句,问题都切中要害,显示出深厚的专业功底和敏锐的洞察力。
“……所以,在尝试了多种传统滤波方案效果有限后,我们开始探索一些新的思路。”李主任的汇报接近尾声,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会议室角落,“这其中,一个来自附中学生的想法,给了我们不小的启发。我们觉得,这个思路本身所体现的创新性和务实性,或许值得向领导做个简要汇报。钟总,您看……”
钟副总工顺着李主任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在靠近门口、不显眼的位置,还安静地坐着一个孩子。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身板挺直,双手放在膝上,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
孩子很小,看起来最多小学高年级模样,眼神却清澈平静,没有寻常孩子见到大场面时的紧张或瑟缩。
“哦?”钟副总工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他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陆沉,又看向李主任,“附中的学生?就是这个孩子?”
“是的,钟总。他叫陆沉,是附中高一实验班的学生,今年十岁,但在计算机和电子技术方面有特别的兴趣和天赋。我们之前那个组合思路,最初的构想就来源于他。”李主任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骄傲。
“十岁?”旁边的副校长和科技处长也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低声交换了一下眼神。
钟副总工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对陆沉招了招手,语气和蔼了些:“小朋友,到前面来坐。别紧张,就当聊聊天。听说你对李主任他们那个项目有不错的想法?能跟我们简单说说吗?”
陆沉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用铅笔绘制的简易示意图,走到长桌另一端空着的座位坐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放下东西,微微向钟副总工和几位领导方向欠了欠身:“钟总好,各位领导好。我叫陆沉。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