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图书馆的轮廓在雨雾中有些模糊。
他想起了沉老太太,想起了她那缸子温热的、带着茉莉花香的茶。
老太太说他瘦了,让他多吃点。
家里人也这么说。
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中午在食堂,他打了米饭和青菜,还有两个肉菜(难得),但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半。
剩下的饭票要精打细算,他不敢乱花。
那包柿子饼,他省着吃,每天只吃一小块,现在也快见底了。
“陆沉,”旁边传来刘宇压低的声音,带着关切,“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陆沉转过头,看到刘宇镜片后担忧的眼神。
他勉强笑了笑:“没事,有点走神。”
“是不是想家了?”刘宇很细心,大概看到了他刚才看信。
陆沉没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正常,我刚来那会儿也这样,尤其下雨天。”刘宇理解地说,从桌斗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推过来,“我妈给我寄的炒米粉,用开水一冲就能吃,挺香的,你晚上要是饿了垫垫。”
陆沉看着那个用旧作业本纸包着的小包,心里一暖。
“谢谢,不用,我……”
“拿着吧,我还有。”刘宇不由分说,把纸包塞进他桌斗里,“我妈说,出门在外,同学要互相照应。”
陆沉没再推辞,低声道了谢。
他想起刚开学时,刘宇的拘谨和沉默,现在也能主动关心人了。
实验班的生活,不仅仅只有竞争。
放学铃响了。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同学们收拾书包,有的抱怨没带伞,有的商量着冒雨冲回宿舍。
陆沉有把旧伞,是报到时父亲塞给他的,黑色的布伞,伞骨有一根不太灵活。
他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声音很响。
风把冰凉的雨丝吹到脸上、脖子里。
他缩了缩脖子,把帆布书包紧紧抱在怀里,怕里面的书和那封家信被打湿。
回宿舍的路要穿过大半个校园,平时几分钟的路,在风雨里走得有些艰难。
鞋子很快湿了,脚底冰凉。
路过图书馆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里亮着昏黄的灯光,那是沉老太太平时待的借阅处。
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看不清里面。
他不知道老太太今天在不在。
这个天气,她应该会早点回家吧。
回到宿舍,陈浩和孙鹏已经在了,正在用干毛巾擦头发,抱怨着鬼天气。
陈浩家里条件好,有一件时髦的滑雪衫,这会儿正脱下来抖水。
孙鹏则一边拧着湿透的袖口,一边嚷嚷:“沉子回来了!快,把你那宝贝热得快拿出来,烧点热水泡泡脚,冻死我了!”
宿舍是不允许用电炉、热得快之类的大功率电器的,但孙鹏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个功率极小的、象个大号电阻似的热得快,平时藏得严实,只有极端天气才偷偷拿出来,几个人轮流用暖水瓶烧点热水。
陆沉也默认了这个违规的存在,毕竟省城的冬天,没有热水确实难熬。
他从床底拿出那个用报纸包着的热得快,检查了一下插头和电线,确定没有破损,才小心翼翼地插进插座,放进陈浩已经装了半壶凉水的铁皮暖水瓶里。
不一会儿,壶嘴里冒出丝丝白气,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小心点,别被舍管看见。”陈浩提醒。
“知道,我看着呢。”孙鹏凑在壶边,眼巴巴地等着水开。
刘宇也回来了,头发湿漉漉的,眼镜上全是水雾。
他默默地拿出脸盆,准备接水。
水很快烧开了。
几个人轮流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泡脚,擦身,换上干衣服。
狭小的宿舍里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少年人特有的汗味,倒是驱散了些许阴冷。
忙活完,各自坐在床上看书、写作业。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
陆沉拿出物理习题,准备把下午那道没做完的题搞定。
这一次,他静下心来,排除杂念,很快理清了思路,得出了正确答案。
写完作业,他拿出刘宇给的炒米粉,用搪瓷缸子冲了半缸,就着母亲寄来的咸菜,慢慢吃着。
炒米粉很香,带着炒制过的焦香和淡淡的咸味,吃下去,胃里暖和了不少。
“陆沉,你家里……还好吧?”陈浩忽然问,他大概也注意到陆沉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