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实,且令人满足。
他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收购站。
老孙头现在会特意帮他留意有字的废纸。
他又淘到几本缺页少角的旧书:《少年电工》、《初中物理习题集》、《无线电爱好者(合订本,1978-1979)》。
后者让他如获至宝!
虽然年代稍早,但里面有许多实用的制作电路和维修经验,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营养。
他看书的速度极快。
前世科研生涯锻炼出的信息提取和集成能力,加之今生解开限制的大脑,让他阅读这些基础读物如同喝水。
但他强迫自己慢下来,不只是记忆,更要理解这个时代语境下的技术表述、思维逻辑。他会在脑子里构建知识树。
将不同书籍、不同章节的内容联系起来,形成网络。
有时,他会因为某个知识点,联想到前世更先进的解决方案,但随即就将其封存——那是未来的事。
现在想,是空中楼阁。
他要做的,是吃透这个时代已有的,然后站在这个时代的肩膀上,去够一够那些“跳一跳能够到”的东西。
这天放学,陆沉没有直接回家。
他绕道去了镇上唯一的邮局。邮局门口有个绿色的报刊栏,里面挂着《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解放日报》和本省的《江东日报》。
他个子矮,需要踮起脚尖才能看清。
他的目标不是新闻,而是报纸中缝和角落里的GG,以及偶尔会刊登的“科学园地”、“知识窗”之类的小栏目。
在那里,有时能捕捉到一些关于新技术、新产品、甚至函授课程的零星信息。这是他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小镇上,窥探外面世界的一个小窗口。
今天《光明日报》的一角,有一篇豆腐块大小的文章,介绍了一种新型的“薄膜集成电路”在国外的应用前景。
文章很短,语焉不详,但对陆沉而言,却象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薄膜工艺!
这是半导体技术演进中的重要一环!
他贪婪地阅读着那短短几百字,试图从中榨取每一点信息。
虽然文章描述极其粗浅,甚至有些地方可能并不准确,但这已经足够了,这证明这个方向是存在的,是被谈论的。
这给他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碎片,提供了一个可以悄悄附着的、现实的锚点。
他正看得入神,旁边响起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小朋友,识字不少啊,看报纸?”
陆沉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旧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微微弯腰看着他。男人手里也拿着一卷报纸,目光温和,带着探究。
陆沉认出他了。
是那天在比赛上当评委的、农机站的电工师傅。
好象姓宋。
“宋师傅好。”陆沉礼貌地点头。
他记性好,听过一次的名字和职务就不会忘。
宋师傅显然有些意外陆沉能认出他,笑了笑:“好记性。我姓宋,宋国栋,在镇农机站干活。那天比赛,你做的那个小收音机,真不错。”
“谢谢宋师傅。”
陆沉回答得很简单。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宋国栋的目光扫过陆沉刚才看的那篇文章位置,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薄膜电路?你看得懂这个?”
陆沉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如果说完全懂,不合常理。如果说一点不懂,又可能错失一个潜在的交流机会。他选择了一个中间的回答:“书上看到过一点名词,好奇。”
“哦?什么书?”宋国栋来了兴趣。
“《无线电爱好者》,还有收购站找的旧杂志。”陆沉如实说。
宋国栋点点头,没再追问具体内容,反而说:“喜欢无线电是好事。这东西,理论要懂,手上功夫更要练。光看书,不动手,永远出不了真活儿。”
他顿了顿,看着陆沉,“你那焊点,是自己弄的?虽然有些地方粗糙,但路子对,没虚焊,对于一个……嗯,一年级孩子来说,难得了。”
这是在肯定陆沉的基本功。
陆沉听得出其中的赞许和一点技痒般的指点意味。
“我爸给的烙铁好用。”陆沉把功劳推给了工具和父亲。
宋国栋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工具趁手当然好,但关键还得看用工具的人。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连电烙铁长啥样都不知道。”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前门、
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你那收音机,再生线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