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陈鹏忍不住了:“飞哥,你怎么知道是四通阀的问题?我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经验。”
“又是经验?”陈鹏一脸不信,“你那经验也太神了吧。你看看就能看出来,我学了两年都看不出来。”
刘飞没接话。他骑着电瓶车,陈鹏坐在后面,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燥热。
“飞哥。”陈鹏忽然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修东西,准得有点离谱?”
刘飞的手在车把上握紧了一点。
“是有点。”他说。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飞沉默了几秒。电瓶车拐过一个路口,夕阳正好从对面楼房的间隙里漏过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可能,”他说,“就是听得比你们多一点。”
陈鹏没再追问。他大概以为刘飞说的是“经验”的另一种说法。
但刘飞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
他真的听得比他们多。太多太多了。
回到店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刘飞把机顶盒装进袋子里,准备明天一早给林奶奶送过去。
他坐在柜台后面,对着那台机顶盒发了一会儿呆。
这台机顶盒,跟着林奶奶看了四年的电视。四年来,它从来没有关过机,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准时工作,播放的都是些戏曲频道、养生节目、电视剧。它不知道林奶奶叫什么名字,但它知道她每天晚上几点睡觉,几点起床,中间会醒几次。因为它能感受到电视的声音什么时候停止,什么时候又开始。
刘飞忽然想起林奶奶说的那句话:“我晚上就指着它了。”
一台电视机,就是一个独居老人和这个世界之间最后的连接线。
他明天要把这根线接回去。
刘飞关了灯,拉下卷帘门。夜色里,身后的电器们又开始窃窃私语。空调说今天店里湿度太高,冰箱说冷藏室最下面那格有个西红柿快坏了,电热水壶说自己水垢太厚了主人从来不清洗。
刘飞没有回头,也没有叫它们闭嘴。
这些声音他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一点点习惯了被它们吵醒的日子。
至少证明这间屋子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