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传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

    闻照野刚从老周那边出来,手机就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客气:“闻先生,钱理事想跟你聊聊。古玩协会对面那家茶馆,二楼靠窗,方便的话现在过来?”

    闻照野没多想:“行。”

    挂了电话,他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鉴定报告,然后朝茶馆走去。

    茶馆离协会办公楼就隔了一条街,门脸不大,二楼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坐着个人。

    闻照野上楼,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窗边,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闻先生,请坐。”中年男人站起来,伸手示意对面的位置,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语气很温和。

    闻照野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

    中年男人给他倒了杯茶,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钱理事让我带句话。”他把茶杯推到闻照野面前,“年轻人认个错,协会可以网开一面。”

    闻照野没接话,也没动那杯茶。

    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协议,放在桌上,推过来。

    “鉴真阁挂靠到钱理事名下的鉴定公司,每年上交利润的三成。”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聊天气,“封杀令立刻撤销。以后在省城,你横着走都没人管。”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等着闻照野的反应。

    闻照野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协议,封面上印着“关于鉴真阁挂靠事宜的合作协议”,字号不小,看着挺正式。

    他没伸手碰。

    “让他听证会上亲自跟我说。”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他盯着闻照野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收起笑容,把协议放回公文包。

    “闻先生,你确定?”

    “确定。”

    中年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看着他:“年轻人,省城不比江城,水太深,自己掂量。”

    他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木楼梯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闻照野坐在窗边,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他没喝,起身结了账,下楼。

    走出茶馆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古玩协会那栋灰砖楼,三楼窗户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没在意,转身朝小旅馆的方向走去。

    省城的阳光挺刺眼,梧桐叶黄了一半,落在地上被风吹着跑。

    闻照野回到小旅馆,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楼下的老街。

    他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打开苏小蛮发来的邮件。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三个附件。

    第一个是一份银行流水,钱伯鸿近三年的交易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闻照野从头看到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三分钟。

    第二个是一张关系图,四个离岸账户的关联路径,箭头指向一个叫“林氏文化投资”的账户,资金流向清晰得像地图。

    第三个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钱伯鸿的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第十七届赌石大会应急预案”。

    闻照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脑子里转着那些数字和箭头。

    钱伯鸿的资金链很庞大,但也很脆弱——四个离岸账户,一个共同终端,全指向林家。

    只要撬开一个,整条链子就会断。

    但问题是,省城不是江城,他在这里没有根基,没有熟人,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老周和老陈愿意帮他,但仅限于出具鉴定报告,不可能替他冲锋陷阵。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帮他接触到林家的人。

    手机突然震了。

    闻照野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孙伯安”。

    他接起来:“孙老。”

    那边孙伯安的声音有点疲惫,带着喘息,像是刚跑过步:“照野,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刚见了钱伯鸿的人,没谈拢。”

    “我知道。”孙伯安沉默了两秒,“老周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钱伯鸿那边已经知道你去见过他了。”

    闻照野坐起来:“这么快?”

    “省城就这么大,钱伯鸿的耳朵比你想的多。”孙伯安的声音沉下去,“老周说,今天上午他下楼买烟的时候,有人在巷子里等他,说让他别多管闲事。”

    闻照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老周没事吧?”

    “没事,但他不能再牵扯进来了。”孙伯安叹了口气,“照野,你那边要是实在不行,就先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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