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导航,古玩协会的办公楼在城南老区,走路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他没打车,拎着帆布包顺着导航走,路过一条全是梧桐树的街道,树叶刚黄了一半,落在地上踩起来嘎吱嘎吱的。
办公楼挺好找,拐过街角就看见了——一栋灰砖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木牌匾,上面写着“省城古玩协会”六个字,油漆都裂了缝。
闻照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推门进去。
大厅不大,左右两边各摆了两个玻璃展柜,里面放着几件瓷器,看起来像是摆设。
正对面是个前台,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人坐在后面,正低头看手机。“你好,我是江城来的,参加听证会。”
前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请柬:“请柬带了吗?”
闻照野从帆布包内袋里掏出请柬递过去。
前台接过去翻了两页,核对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表情有点微妙——那种“哦,就是这个人啊”的眼神,但没说出来。
“你等一下,我去叫人。”
她站起来,拿着请柬走进后面走廊,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越走越远。
闻照野站在大厅里等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上午九点四十。
前台还没回来。
大厅里就他一个人,偶尔有工作人员从走廊经过,看他一眼,然后又低头走开,没人打招呼,也没人问他渴不渴。
闻照野没急,找了个靠墙的椅子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秦菲没发新消息。虞听澜也没发。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几件瓷器发呆。
又等了快一个小时。
挂钟指向十点三十五的时候,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前台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深灰色夹克,手里拿着闻照野的请柬。
“闻先生?”眼镜男人走过来,语气客气但不算热情,“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才在开会。”
闻照野站起来:“没事。”
眼镜男人把请柬还给他,然后掏出名片递过来:“我叫方明,协会办公室副主任。听证会的事,我负责对接。”
闻照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方明推了推眼镜,说话的语气很稳,像是在背稿子:“听证会定在三天后,上午九点,在三楼会议室。这几天你可以先熟悉一下省城的环境,协会这边没什么特别限制。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了半度声音:“建议你别去不该去的地方。”闻照野看着他,没接话,眼神很平静。
方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那,闻先生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先回去了。三天后准时来就行。”
他说完转身要走。“方主任。”
方明停住脚,回头看他。
闻照野把手伸进帆布包,从夹层里掏出那张孙伯安写的字条,递过去。
“我想见两个人,”他说,“老周和老陈。麻烦你安排一下。”
方明接过字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就变了。
不是那种“这是什么”的茫然,而是一种“你居然有这个”的意外。
他拿着字条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了看闻照野,又低头看了看字条,像是在确认什么。
“孙伯安给你的?”他问。
“嗯。”
方明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字条折好,递还给闻照野:“老周在二楼资料室,你自己上去找他。老陈明天才到省城,你明天早上再来。”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闻照野把字条收回帆布包,转身朝楼梯走去。
二楼。走廊比一楼窄,两侧都是关着门的办公室,墙上的灯管有一根坏了,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资料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盏台灯的光。
闻照野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进来。”
声音有点哑,是老头的嗓音。
闻照野推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墙都是铁皮柜子,柜门半开着,里面塞满了牛皮纸档案袋。
中间一张旧木桌,桌上堆着几摞资料,一盏老式台灯亮着,灯罩都发黄了。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档案。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摘下老花镜,把闻照野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孙伯安说的那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