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照野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老周和老陈那两张字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字条上的字迹工整,签名盖章,该有的都有。
他把字条收进钱包夹层,和那张全家福放在一起。拉上拉链时,手指顿了顿。
孙伯安从后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完了?”“看完了。”闻照野站起来,“这两位老爷子,什么时候去见?”
“不急。”孙伯安喝了口茶,“你先把自己准备好。”
“准备什么?”
孙伯安放下茶杯,走到柜台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啪地拍在桌上。
“赌石大会的历年资料。我昨晚整理出来的。”
闻照野拿起资料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参会的常驻强庄名单,他们的惯用手法,往年出高货的矿口,暗标竞价的套路。
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特邀评审名单里,钱伯鸿三个字印在第一行。
旁边的备注栏写得清清楚楚:“林氏文化推荐”。
孙伯安站在柜台后,看着他停住的手指,说了一句:“赌石大会那天,钱伯鸿不会只坐在评审席上。”
闻照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资料合上。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
马国良已经蹲在解石台前了,手里攥着砂纸,正在打磨一块废料。
“马师傅。”
马国良抬起头:“闻老板,有事?”
“教我。”闻照野在他旁边蹲下来,“赌石,从最基础的开始。”
马国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放下砂纸,把手里那块废料转了个面,用手指在皮壳上划了一条线。
“行。先从皮壳看起。”
他把废料举到闻照野面前,指着表面那些粗糙的纹路:“这是黑乌砂皮壳,莫湾基场口的料子。你看这条纹路,像蛇爬过的痕迹,这个叫松花。”
闻照野凑近看,神瞳自动浮现出淡金色文字——皮壳厚度约三毫米,内部结构致密,无明显裂绺。
但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摸了摸那条纹路。
“松花是赌石最重要的信号。”马国良说,“皮壳上有松花,说明内部可能有色。但松花也有真假,有些是人工做的。”
他拿起砂纸,在废料表面轻轻磨了两下,磨掉一层薄薄的皮壳:“你看,真的松花是长在皮壳里的,磨掉一层它还在。假的松花是画上去的,一磨就没了。”
闻照野接过砂纸,学着马国良的动作,在废料上磨了两下。力度没掌握好,磨得有点深,露出里面的灰白色肉质。
马国良没说他,只是把废料转了个方向,又重新指了一条纹路:
“再看这个,这个叫蟒带。蟒带是皮壳上凸起的带状纹路,有蟒带的地方,内部可能有变化。”
闻照野伸手摸了摸那条凸起的纹路,手指在粗糙的皮壳上滑过。
神瞳浮现出更详细的信息——蟒带下方有零星的绿色分布,但分布不均匀,像是散落的芝麻。
“蟒带分好几种。”马国良继续说,“有白蟒、黑蟒、黄蟒。黄蟒最好,说明内部色的浓度高。白蟒最差,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废料,在阳光下转了个角度:“你看,这面的蟒带带有蜡壳光泽,这是好料子的特征。”
闻照野接过废料,学着马国良的样子,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他没用神瞳,就单纯用眼睛看。
“然后呢?”他问。
“然后是裂绺。”马国良用手指在废料上比划了两条线,“裂绺是赌石最大的坑。再好的料子,如果裂绺穿进去了,一刀下去就碎了,什么也取不出来。”
他拿起一把小锤子,在废料表面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声音。声音清脆的,说明内部结构致密。声音闷的,说明内部有裂。”
闻照野接过锤子,也在废料上敲了两下。
声音确实不一样——第一下清脆,第二下闷。
“你敲的位置不一样。”马国良说,“第一下敲在无裂区,第二下敲在裂绺区。手感要有区别。”
他拿过废料,又换了个角度,用砂纸磨了磨另一个位置:“这个是场口特征。不同场口的料子,皮壳不一样。莫湾基的料子皮壳黑亮,会卡场口的料子皮壳偏黄,大马坎的料子皮壳薄,容易出高货。”
闻照野听着,手指在皮壳上滑过,神瞳验证着马国良的每一句话。
知识点在脑海中层层叠加,像在搭积木。
马国良讲了快一个小时,从皮壳纹理到松花走向,从蟒带特征到裂绺规律,从场口区别到敲击辨音。
每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