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照野把账本锁回暗格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墙上那块木匾还挂着,午后阳光斜照进来,“鉴真阁”三个字镀了一层金边。
他刚想关门去医院看看奶奶,手机就响了。
是虞听澜。
“晚上有空吗?”
“有。”
“六点,我在你店门口接你。去江边走走。”
“行。”
闻照野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半过了。
他想了想,没换衣服,就穿着那件灰夹克锁了门下楼。
六点整,虞听澜的车准时停在鉴真阁楼下。
一辆黑色的奥迪,不张扬,但看着就稳。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风衣,站在车门边冲他招了招手。闻照野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两人没说话,车往江边开。江城的江堤修得不错,沿江步道铺了红色塑胶,两边种着柳树,风一吹,柳条摆来摆去。
虞听澜把车停在江堤停车场,下了车,走在前面。闻照野跟在她后面,两人沿着江堤走了大概两百米。虞听澜先开了口。
“封杀令的事,我听说了。”闻照野没接话,等着她继续。
“省城那边,虞家还有一些面子。”虞听澜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眼睛望着江面,“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让他们别做得太过分。”
闻照野站住了脚。“条件是什么?”
虞听澜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没有条件。”她说,“就当我看好你。”
闻照野盯着她看了几秒,说:“虞总,咱们认识没多久,你就这么看好我?”
虞听澜笑了,笑得很淡,像江面上那层薄薄的水雾。
“你从玉满堂被栽赃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她说,“你那双眼睛,不是谁都有的。”
闻照野没说话。
虞听澜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
“这什么东西?”
“你看。”
闻照野接过来,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邀请函和一张密密麻麻的参会名单。
第十七届省城赌石大会。
邀请函写得很正式,烫金字体,落款是省城古玩协会和四海商会联名。
他翻到第三页的参会名单,手指停住了。
钱伯鸿三个字,印在特邀嘉宾栏第一行。
闻照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收好,放回纸袋里。
“谢了。”
虞听澜看着江面,说:“不用谢。去省城,你迟早要见他。”
“我知道。”
“提前知道他会在那里,总比到了才看见好。”
闻照野把纸袋夹在腋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站在江边,风吹过来,吹得虞听澜的风衣下摆飘起来。
她拢了拢衣领,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
“那你这一个月,打算怎么应付封杀令?”
“接着干。”闻照野说,“他们不认我的鉴定,我就接别人不敢接的活。”
“别人不敢接的?”“疑难件。看不准的,不敢鉴的,送来我就看。”
虞听澜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你就不怕他们再找你麻烦?”
“怕什么。”闻照野说,“我都从包德全手里活下来了,还怕一个封杀令?”
虞听澜没说话,只是看着江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虞听澜说:“走吧,风大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虞听澜拉开车门,回头对他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闻照野说:“好。”
虞听澜上车,发动引擎,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
闻照野站在原地,看着她那辆黑色奥迪消失在江堤尽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牛皮纸袋。
钱伯鸿。
他想起孙伯安说的那句话——“他帮林家做鉴定背书,那条利益链,谁挡路谁死。”
他把纸袋夹好,转身往鉴真阁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江堤尽头有人喊了一声:“喂!”
闻照野抬头一看,秦菲站在江堤尽头,手里举着一个塑料袋,冲他晃了晃。
“你还没走啊?”闻照野走过去。
“我刚下班,路过这里。”秦菲说,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没拉到底,领口露出一截白T恤的边,“看见你们站在这边说话,就没过来打扰。”
“你们走了我才过来的。”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