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钻一响,整个玉器城二楼都在震。
闻照野站在店门口,看着装修工人在墙上打孔布线,粉尘在空中飘得跟雾似的。
马国良比他来得还早,已经在后院把那台旧解石机擦得锃亮。
“闻老板,这玩意儿放了三年了,还能用。”
闻照野走过去看了一眼:“能用就用,不能用换新的。”
“别别别,能用。”马国良赶紧摆手,“这机器跟着我十几年了,比亲儿子还听话。”
电钻声太大了,两人说话基本靠吼。
正忙着呢,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是个胖子,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一进门就捂着耳朵喊:“停停停!别打了!”
装修工人停了电钻,整个二楼安静下来。
闻照野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个胖子:“你谁?”
“我是隔壁玉器店的老板,姓刘。”
胖子指了指隔壁。
“你这一大早电钻嗡嗡的,我那边客人全跑了!你们这什么店啊,装修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闻照野看了一眼墙角的装修许可证:“贴着呢,施工时间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合规的。”
“合什么规?”刘胖子声音更大了,“你这一响,整层楼都跟着震!我这店今天一单生意都没做,你赔啊?”
马国良放下手里的砂纸,站起来走了两步,挡在闻照野前面。
闻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没事。
“刘老板是吧?”闻照野语气挺平静的,“装修许可证在那边贴着,施工时间也在规定范围内。你要是觉得噪音超标,可以打环保局电话让他们来测。”
刘胖子愣了一下。
“要是测出来超标,我赔你双倍。”闻照野掏出手机,“要不现在就打?”
刘胖子的嘴张了张,没接话。
“测不超标呢?”闻照野继续问,“那你今天不做生意,赔不赔我?”
刘胖子脸色涨红,半天憋出一句:“你少跟我来这套!包德全在的时候,你们店可没这么嚣张!”
闻照野笑了笑:“包德全啊?他进去了你知道吗?”
“我……我当然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这个店是怎么从他手里接过来的。”刘胖子的脖子缩了缩。
周围已经围过来好几个商户了,有的端着茶杯,有的手里还拎着货,都在看热闹。
“老刘,人家有证,你就别闹了。”有人喊了一句。
“就是啊,装修嘛,谁家没装过。”
“闻老板也没超时,你有啥好说的。”
刘胖子一看风向不对,脸色更难看了。
他指着闻照野:“小子,我告诉你,你在这个玉器城开店,以后有的是麻烦!”
闻照野点点头:“行,那我先继续装了。”
他转头对装修师傅说:“师傅,继续吧。”
电钻又响起来了。
刘胖子骂骂咧咧,转身走了。
走出门口还回头瞪了一眼,但闻照野没看他,正在地上捡散落的木屑。
“闻老板,这人谁啊?”马国良凑过来问。
“包德全的朋友。”
“那你刚才怎么不……”
“说什么?”闻照野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有证吗?他有理吗?没有就让他闭嘴,省时间。”
马国良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说了句:“闻老板你这处事风格,我服。”
“服什么服,干活。”
装修一直干到傍晚六点。
工人们收拾工具准备下班,闻照野在店里检查今天走的线路和插座位置。
东墙那枚挂木匾的钉子还空着,他在旁边又钉了两枚,确认稳了才放手。
正忙着呢,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是装修队的老赵。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别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闻老板,我跟你说个事儿。”
闻照野放下手里的螺丝刀:“你说。”
“刚才我下楼倒垃圾,听见隔壁刘胖子店员在打电话。”老赵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见他说‘包老板交代的事我已经办了’,还说‘探底’什么的。”
闻照野没说话。
“我寻思着,那个刘胖子跟被打进去的包老板是一伙的。”老赵说完赶紧摆手,“我就随便一说,你别当回事。”
“谢谢赵师傅。”闻照野掏出钱包,抽了两张一百的递过去,“这点钱,您喝个茶。”
“不用不用,我就是——”
“拿着。”
老赵接过去,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闻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