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摸到手机,一看是孙伯安。六点半。
“孙老,您这是要干什么……”
“起来,带你去看铺面。”
闻照野愣了一下:“什么铺面?”
“你自己开店不要铺面的?睡大街开店啊?”孙伯安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冲,“玉器城二楼转角那个茶叶铺子,老板不干了要转租,我跟他说好了,你先来看看。”
闻照野一骨碌爬起来:“我马上到。”
他刷牙洗脸用了不到三分钟,穿了件干净T恤就往外跑。
奶奶还在住院,店里暂时没开业,他现在住的地方还是那个破出租屋——不过快了,等店开起来,他就能把奶奶接过来住。
玉器城早上没什么人,大门都还锁着。
闻照野绕到侧门进去,孙伯安已经站在二楼楼梯口等着了,身边还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这是管理处的小张。”孙伯安介绍,“张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张姐打量了闻照野一眼,眼神有点复杂,说不上是佩服还是担心。
“闻照野是吧?”她说,“包德全那个店,是你弄倒的?”
“也不算……”闻照野挠了挠头,“他自己先找事的。”
张姐没多说,转身往走廊深处走:“走吧,带你看看铺面。”
二楼转角那间铺面,以前是卖茶叶的。
卷帘门上贴着“旺铺转租”四个字,已经落了灰。
张姐哗啦一声拉开门,一股陈年普洱的味道扑面而来。
闻照野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四十来平,不大,但是方方正正的。
东墙有一扇朝南的窄窗,这个点阳光还没照进来,但能想象下午的时候,会有一束斜阳洒进来。
层高很高,目测有四米多,可以做个小阁楼放货。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要是挂上“鉴真阁”的牌子,应该挺好看的。
“租金多少?”他问。
张姐看了孙伯安一眼,说:“原价三千五一个月,孙老说你是正经开店,我给你三千。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管理处那边,有几个老商户联名反对。”
闻照野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张姐叹了口气:“他们说你在玉器城闹的事太大了。包德全好歹在这里开了十几年店,你说弄倒就弄倒了。他们怕你以后在玉器城开店,会惹更多麻烦。”
“谁联名的?”孙伯安问。
“老周、李胖子,还有做翡翠挂件的老刘。”张姐说,“他们今天早上都在管理处等着呢,说要当面跟你说清楚。”
孙伯安脸色不太好看。
闻照野倒是笑了一下:“行,那就当面说。”管理处在一楼,是个不大的办公室。闻照野跟着张姐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三个人看到闻照野进来,表情各不相同。
老头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
胖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的表情。
金丝眼镜则皱了皱眉,先开口了:“你就是闻照野?”
“是我。”
“我叫刘志明。”金丝眼镜说,“在玉器城做翡翠挂件,开了九年店。我直接跟你说——我不反对你开店,但我不希望玉器城因为你变得乱七八糟。”
闻照野点了点头:“理解。还有呢?”
胖子接话了:“还有就是我。我叫李国富,卖杂项的。你在玉器城弄出那么大动静,包德全那事儿还没完吧?他取保候审了,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麻烦?”
“他后面还有麻烦。”闻照野说,“但不是我的麻烦。”“什么意思?”
“包德全的事,我只是开了个头。后面怎么查、查到谁,那是公安的事。”
刘志明推了推眼镜:“那你的店要是开了,包德全的人来闹事怎么办?”
“来一个,报警一个。来两个,送走一双。”闻照野说得轻描淡写,“玉器城有监控,我有证人,我怕他?”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老头终于开口了:“年轻人,你说得轻巧。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谁都不想惹麻烦。”
“我理解。”闻照野说,“所以我给你们看三张纸。”
他从内袋里掏出三张纸,在桌上一字排开。
第一张是包德全的玉满堂违规被处理的材料复印件。
第二张是汪明去省城的高速收费站照片——秦菲昨天发给他的。
第三张是五年前战国玉璧案